(Daily Issue)国内锂电扩产膨风 产业泡沫何时破裂？

宁德时代宣布将在2023年正式投入钠离子电池量产。宁德时代

全球电动车、储能产业快速发展，身处关键零组件的锂电池受到全球瞩目，更因地缘政治影响，被视为接棒半导体，成为下一个影响国家安全的战略物资。

就应用来看，锂电池主要以磷酸铁锂（LFP）、三元电池为主。LFP在国内演化最具代表性，在电动车（EV）动力电池领域，2021年市占率从过往的3成，弹升至与三元电池平分天下；2022年稳步成长、维持5成以上，该趋势也逐步渗透至当下仍以三元电池为主的国际车厂。

在储能领域，因三元电池自燃问题未根除，新案场快速更换成LFP，其中又以Tesla最具代表性，其2021年新储能案全数由LFP上阵。

全球99%的LFP由国内厂供应。虽然LFP能量密度难敌三元电池，但胜在性价比佳、稳定性好。若加上矿产稀有性考量，长期来看，三元电池同时曝险于镍、钴、锂不足问题；而LFP只需顾虑锂矿充裕度，风险范围较低。

由于国内LFP供应链完整度高，近年扩产积极度也是全球之冠。近期中媒对LFP最关键的正极材料失速般扩产提出警示，或许供过于求将在2023年下半、2024年就引爆。但境外业者可置身事外吗？

巧妇恐无米为炊

中媒电池网指出，LFP正极材料2022年第1~3季总投资额近人民币800亿元。累计第1~3季新产能规划达1,000万吨，相较2021全年300万吨计划，已膨胀3倍以上。供过于求近在咫尺，约当一年后引爆。

锂电池主要关键材料为正极、负极材料、隔离膜及电解液。其中，正极材料占电池成本约3成。

目前LFP电池的短缺关键，就是上游材料碳酸锂环节卡关造成。相关业者指出，这凸显的是锂矿开采、精炼产能扩产速度，不及下游需求成长。

对于下游的正极材料厂来说，如果没有充裕的碳酸锂，将陷「巧妇无米为炊」的窘境。下游的电池芯其实也因缺料，而产能利用率不足。

产能急速扩充的LFP正极材料，目前国内前五大供应商为湖南裕能、德方纳米、常州锂源、江西升华、湖北万润，共51万吨，前二者占五大业者的产能分别约38%、30%。

另外，新进者则包括原有的三元电池正极材料、前驱体业者，如厦门钨业、长远锂科、格林美、天力锂能；大量的化工厂、钛白粉业者等，全数扎营进驻。

由于碳酸锂产出与上述采矿、精炼的速度有关，其实这环节不是一般想像，一条产线建置完、接下来快速复制扩产就完成。

从锂矿来说，并非露天开采，而是要深掘至几百米深，从纯化成碳酸锂来看，其实需要的是大型化工厂运作，不同于一般电子产业，首条线完成后、设备再大量复制就可完成。然如果没有足够的矿石、原料，再多纯化设备也没用。

相关业者透露，过去四年，电动车、储能的需求增温明显，但未见碳酸锂的供给有倍数成长，最关键就在上述的扩产难度。

据DIGITIMES Research统计，三元电池、LFP的正极材料均需用到的氢氧化锂或碳酸锂，近二年涨幅约8.5倍以上；电解液中的六氟磷酸锂也需用到碳酸锂，也深陷涨价效应中。

国内锂电壶内风暴将现？

那么，如何诠释国内LFP正极材料扩产计划，放大3倍至1,000万吨？

业者预估，宣称的扩产计划与实际扩产仍有差距，估算未来2年国内LFP正极材料产能约达150万~200万吨，与宣称的1,000万吨有一定的距离。如果没有碳酸锂，再多的正极材料产能，都是空谈。

不过，业者一窝蜂地涌入，对产业结构仍将产生影响。德方纳米认为，产业将形成结构性产能过剩。呈现中、高端产能不足，但低端过剩。

随着一线厂的大幅扩产，中、小型厂的生存空间将快速受到挤压。更重要的是，诸多新进者虽具备原料及资金优势，不过核心技术、客户认证则存在差距。也有根本无法掌控原料、使扩产项目胎死腹中。

如果从产出品质、认证及符合客户规格要求等条件来看，国内中、小型厂商要跨出国际有一定的难度，预估急速扩产引发的结构性改变，局限于国内境内市场。

若以全球LFP市场来看，采矿、精炼扩产约2025年可达供需平衡。急速扩产引发的泡沬化，对于身处产业链的业者来说，更像纸上谈兵造就的结果。

业者判断泡沬化因素，不单只有扩产计划，还包括有无订单？客户能否预测具体需求量？市场是现实的，客户的付款条件变动等，也都是判断供需动态的指标。

一线电池厂布局绕着地球跑

国内中、小型LFP材料或电池芯厂，因认证、品质、技术等疑虑，与国际接轨有一定难度。一线厂地位短期难以撼动，更积极于全球市场跑马圈地，包括宁德时代、比亚迪等，均积极往上布局到关键材料、全球矿区，几乎是绕着地球跑。

近年地缘政治影响，部分国内跨国购并锂矿案场被迫喊卡，促使转向积极开发国内市场。整体来看，在锂矿或三元电池所需的镍、钴矿源掌控上，国内一线厂较海外竞争对手仍有明显优势。

目前国内厂最显着优势，在全球市占99%的LFP领域。不过，竞争对手正积极扭转该局势。包括以下三大面向：

一、三元电池厂两栖。目前主导以韩系三雄乐金能源解决方案（LGES）、SK On、三星SDI（Samsung SDI）等，日系以Panasonic为主。除在主力的美国市场具初期寡占地位，对切入LFP也有浓厚兴趣，已公开表态有LGES、SK On。

二、产品细分化。随着电动车、储能市场规模快速成长，最关键的电池也开始出现产品细分划。从能量密度来看，市场企图从LFP推升至磷酸锰铁锂（LMFP）、LMFP混三元、三元电池。或能量密度在LFP之下、国内力推的钠离子电池（Sodium-ion battery）。

值得注意的是，国际新进者在上述细分领域也快速崛起，其中不乏是车厂转投资、或直接投资等业者，在订单取得有其优势。

三、区域限制。又以美国降低通膨法案（IRA）最具代表，该补助将逐年增加规范比例，包括锂电池关键材料必须来自北美或美国自由贸易协定国家例如澳大利亚、智利，锂电池模块组装得在北美等。

IRA法案已促使欧、日、韩国车厂及相关业者加码前往美国投资设厂，国内厂赴美投资动态也受瞩目，现下较明朗的为国内LFP三哥国轩高科，其最大股东为德国大众汽车（Volkswagen）。

龙头宁德时代赴美企图不变，但未到最后拍板；另大众汽车旗下Scout计划2026年在美国推新款EV，传出麦格纳（Magna）、富士康抢单，其中富士康在高雄厂也跨足LFP自制。

钠离子让锂电池崩盘？

如果从矿含量来看，包括三元电池、LFP都得用到碳酸锂，主要对应的是上游锂矿开采、精炼及地球酝藏量有限等问题；而钠的酝藏量约有锂的几千倍，几乎没有矿源稀缺的问题。

业者分析，以应用在二次电池的表现来看，短期内钠离子若可达到锂离子的7~8成特性，就足以颠覆整个锂电池市场，启动技术革命。

近日宁德时代宣布将在2023年正式投入钠离子电池量产再次受瞩，背后影射的是国内钠离子电池军团积极运作。

其中包括传艺科技2022年9月试产、计划年底达2GWh。中科海钠2022年9月底投产、年底量产。浙江钠创年底试产，2023年中投产2GWh。其他包括比亚迪、鹏辉、圣阳、猛狮、欣旺达、山东章鼓等，皆有投入。

因钠离子电池具颠覆市场潜力，因此国内电池业者自是技术不愿落人后。而国内政府公开支持更是关键，自2021年7月起，包括发改委、能源局、工信部、科技部等，陆续强调支持、加强钠离子及其他新技术发展。

不过，市场仍观望钠离子电池问世后的实际表现。总结其优点为：每度电成本低、稳定性高、低温性佳，在摄氏零下20度能量保持率仍达88%，充电速度快，充电15分钟电量即可达8成。缺点为能量密度低，且循环寿命不佳。

业者分析，因为钠离子电池循环寿命不佳，短期不易切入需要长期充放电循环的储能领域，但若在可接受2年就开始替换电池的小型物流车等运输工具，仍有相对发展机会。考量到验证、售后服务体系等，短期内国内境外的应用率相对低。

责任编辑：朱原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