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信联通“抱团”追赶移动 重回管道竞争

　　本报记者 陈宝亮 北京报道

　　在网络资源、终端产业链支持、用户规模全面落后于中国移动的情况下，中国电信和中国联通选择抱团取暖，来直面与中国移动的竞争。

　　2016年1月13日， 中国电信与中国联通在北京举行了“资源共建共享 客户服务提质”战略合作协议签约仪式。根据协议，双方将在网络共建共享、推动六模“全网通”终端成为国家标准、提高网络互联网质量、市场化开展创新业务合作、国际漫游业务合作共五大领域开展战略合作。其中，网络共建共享、六模“全网通”终端的合作已于2015年底启动。

　　截至2015年11月30日，中国移动拥有8.25亿移动用户，净增1855万，4G用户为2.87亿；中国电信拥有移动用户1.9亿，净增1000万，3G/4G用户达1.4亿；中国联通拥有移动用户2.87亿，净减1300万，3G/4G用户为1.8亿。电信、联通的现金、基站、用户之和均落后于移动。

　　本次签约仪式上，双方运营商表示将“通过开放、共享包括网络、业务和服务在内的各类资源，以及探索业务、资本等各层面的合作，构建行业发展新业态。”事实上，电信、联通的深入合作才刚刚开始，而合作中的阻碍也不容小觑。

　　节省数百亿资金

　　值得一提的是，中国联通董事长王晓初、总经理陆益民、副总经理邵广禄，中国电信总经理杨杰、副总经理杨小伟均出席了本次签约仪式，这也是运营商合作历史上难得一见的场景。

　　“确实是动真格的了。”一位北方电信人士告诉记者：“最近，集团给各省统发文件，要求落实合作。”文件显示，集团要求各省以开放的态度，积极推进现有网络资源和维护资源的共享，将富余的网络设施及时分享给对方，切实将运维资源共享贯彻到网络规划、建设及维护工作。同时，电信、联通网络建设深度共享合作小组也已经成立。

　　但另一厢，在当前环境下，电信联通深度合作的阻力重重。一位参与规划设计的中国联通部门主任曾告诉记者：“虽然两家领导的意见高度统一，但真正要在省、市落地会比较难。”由于长期以来的“南电信、北联通”格局，电信、联通在各省的强弱势对比十分明显，资源严重不均衡，相互合作时话语权不对等。而且，网络建设背后也涉及种种利益，深度合作难度可想而知。

　　两家运营商总部已经考虑了这些情况。为避免当地主导公司不积极，目前的合作机制中，双方在各省的公司都会把需求汇总到集团，由集团统筹规划，且每个月汇报一次。

　　知情人士提供的材料显示，双方网络共享的共享场景、共享模式、资源总类、网间漫游、网络改造、初步结算和激励方案均已制定，下一步的网络优化、客服协同、协同采购方案也正在协商解决。此外，为了推进终端共享，电信、联通还建立了终端路标联合制定机制，并每半年召开联席会议讨论终端相关技术要求，与手机产业链构建新的合作生态。

　　“现在的管道、光缆、机房配套全都已经开放共享，给钱就行；以前双方竞争的时候，给钱也不开放，大家都浪费了很多资源。” 上述电信人士介绍。事实上，电信、联通各省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资源冗余，以至于集团层面根本不清楚各省究竟就多少资源，梳理这些冗余资源也是本次合作的目的之一。

　　前述联通人士称：“如果能完全共享的话，基站、传输、管道、光缆都能提高利用率，每年能节省资金几百亿。”同时，联通可以借助电信丰富的网络资源，而电信也可以从联通的终端产业链、国际漫游业务中受益。

　　共享营业厅

　　“在一些合作比较紧密的地方，两家的资源共享已经更近一步。”一位四川电信人士向记者透露：“在四川，电信、联通已经开始在县、镇尝试营业厅共享。”此前，四川电信和联通已于1月11日签署深度合作协议，双方共享站点千余座，杆路近万公里。在营业厅共享的尝试中，两家的营业厅上都有对方的LOGO，都可以同时办理电信、联通的业务。

　　虽然此前三大运营商都曾与外部合作伙伴合作建设营业厅，但运营商之间从未尝试过营业厅共享。2015年8月，三大运营商换帅之后，原中国电信董事长王晓初调任中国联通出任董事长，部分省份开始尝试营业厅共享。

　　“基本每个地方的大商圈里都有两家的营业厅，合作能大幅节省成本。”多位运营商人士告诉记者：“基本北方电信、南方联通的营业厅，都处于亏损状态，挣的钱还不够房租、水电、装修成本。”

　　2G时代，运营商营业厅几乎处处人满为患，在此期间，运营商建设了大量的营业厅。以市为单位，三大运营商在每个市都设有数百个营业厅，以及海量的营销人员。庞大的营业厅资源也是运营商被视为“重资产企业”的原因之一。

　　但进入3G时代之后，随着客户量饱和，以及网上办理业务的普及，营业厅客流量迅速减少，营业厅需求降低，大多营业厅成为负资产。运营商虽尝试营业厅转型，但收效并不明显。如果尝试营业厅共享，可以减少运营商的营销支出。

　　“共享营业厅，肯定会缩减一部分不必要的营业厅，由此，营销人员的冗余、低效问题也将浮出水面。”一位长期从事电信咨询服务的专家告诉记者：“运营商需要新的岗位安置冗余人员，或者终止外包员工的合约，裁员问题不可避免。”

　　在现阶段，考虑到运营商的国企背景，裁员并不会提上议程。“这是个敏感话题，可能也就是这个原因，这次大会上没有公开提营业厅共享这件事。”前述四川电信人士介绍：“不过，随着合作的进一步加强，营业厅、渠道的共享也会成为常态。”

　　重回管道竞争

　　与前几年发布的重大战略不同，本次电信、联通的合作几乎没有提及互联网业务。而之前五年多的时间里，三大运营商都在尝试通过战略转型，从互联网领域发掘新收入，以冲破电信行业的天花板。这其中包括中国电信的“一去两化新三者”、中国移动的“三条曲线”。


　　2015年8月，三大运营商换帅之后，运营商均不再提“转型互联网”。2015年底，中国移动在广州合作伙伴大会上提出万物互联战略，据知情人士透露，“中国移动已经明确要‘重回管道竞争’，电信行业会掀起比以前更激烈的价格、成本竞争。”

　　2016年，中国移动将投入超过1000亿元进行手机补贴、折扣折让、渠道酬金等终端补贴，并计划把VoLTE（4G语音业务）终端的价格直接从1500元左右杀到399元，这也就意味着，中国移动能够迅速将大量的2G、3G低端用户迁移至4G网络。目前，中国移动仍有过半2G用户。

　　前述电信咨询专家分析，“按照移动这种战略，2017年底，中国移动绝大多数用户都拥有4G终端，支持VoLTE。届时，大部分2G用户可以退网，900M以及1800M优质频谱可以重新利用，甚至中国移动还可以推出语音免费业务，电信、联通将很难招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