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2撕裂全球供应链 台湾制造业的危与机
来源:庄衍松发布时间:2022-08-032946浏览
询问 AI麦肯锡(McKinsey)报告预测，全球芯片市场规模连续9年每年平均成长率达7%，自2021年规模超越5,900亿美元后，预计2030年将成长至1万亿美元以上。《经济学人》则发现，疫情、塞港、部分汽车停产等因素引爆全球芯片荒，2020~2024年已动工和已规划建造的晶圆厂高达92座，希望满足数码经济、产业数码转型及车辆电动化等市场需求。
芯片法案注金供应链 欧洲奋发却有隐忧
2022年2月24日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之后，国内政府频频派军机骚扰台湾，也使亚洲地缘政治风险升高。有监于半导体过度集中在台湾可能带来的断链危机，欧盟执委会(EU Commission)通过欧洲芯片法案(EU CHIPS Act)，以注资430亿欧元的方式，吸引厂商在欧洲投资，期望欧洲半导体生产比重能在2030年倍增，达到全球20%。
欧洲半导体大本营在德国德勒斯登，因此德国的投资和扩产速度比较快。英特尔(Intel)2022年3月宣布，将在德国马德堡及爱尔兰莱克斯利普先投资170亿欧元建厂，预计2027年投产；法国政府在2022年7月也成功拉拢意法半导体(STM)与Global Foundries(GF)，宣布在法国投资57亿欧元建造晶圆厂，以强化欧洲的半导体供应链韧性。
不过德国半导体产业缺工问题很严重，恐使其工业发展陷入困境。因为资深半导体工程师将陆续退休，新进工程师在比较工作型态后，芯片制造不但辛苦，待遇也没有好到让人无法抗拒，何况在德国的半导体厂商并没有优异品牌形象。而且德国政府迄今没有像台湾一样整合大学、研究机构，把培训半导体人才列为重点优先工作。
因此有专家认为，半导体人才严重不足将使欧洲试图重返半导体制造产业的美梦充满变量。相对而言，半导体产业在台湾则是得天独厚，因为其他制造业薪水相对偏低，台积电又是政府推崇的「护国神山」，社会形象好、薪水高，有助于吸引人才加入。
Chip4结盟日台韩、CHIPS Act扶植自制 美国内外双管齐下
再看美国，2017年美国对国内展开贸易战，之后又启动「卡脖子」的科技战。美国对于亚洲半导体供应链制造生产的韧性有疑虑。目前正积极拉拢日本、台湾、韩国筹组「C4联盟(Chip 4 Alliance)」，一方面稳固芯片制造与供应不受国内影响，另一方面就是要孤立国内，甚至成为美国「印太战略」牵制国内的重要手段。
台湾是美国忠实的伙伴，政府态度毫无悬念。尤其在国内对台湾武力威胁持续增强的情况下，能否维持与美国良好的关系已攸关国家存亡，厂商需尽量配合。不过美国C4联盟却让韩国半导体业者很为难，三星电子(Samsung Electronics)及SK海力士(SK Hynix)在国内都有很大投资，但韩国政府面临朝鲜的威胁和恫吓同样需要美国支持，一旦韩国政府决定向美国靠拢，韩国半导体业者也没有说不的权利。而在美国主导下，加入C4联盟有助于韩国厂商拿到日本的半导体材料。
美国另一项重大产业政策，就是5年内为半导体产业提供高达520亿美元补贴的「芯片法案」(CHIPS Act) ，目的是推动美国境内半导体产业研发制造，并提升美国本土制造晶圆产能，因应电脑、汽车、医疗设备和军用芯片的短缺，降低对境外制造商依赖。包括英特尔、台积电、恩智浦(NXP)、英飞凌(Infineon)等公司在美国的投资或扩厂都与这个重大的补助法案有关。已有多家业者表示，补助若没到位，就可能改变投资计划。
日前，芯片法案已获参、众两院表决通过，待总统拜登(Joe Biden)签署后，美国联邦政府将提拨520亿美元之资金，以提供现金补助给符合资格的芯片制造业者，包括晶圆厂、制程设备厂及原料等周边厂商，而且还有25%可退税之投资抵减(refundable investment tax credit)，鼓励半导体业者在美国建立或扩大生产线。除了美国联邦政府外，纽约州政府也通过「绿色芯片法案」(Green CHIPS)，将投入100亿美元吸引半导体产业投资，巩固纽约州在美国半导体制造业回流的领先地位。
亚洲晶圆厂投资热度不减 世界工厂面临内外夹攻
欧洲和美国的半导体供应链招商引资策略想要成功，先期的补贴必不可少。而德国欠缺的人才问题，以及美国制造成本过高问题都是未来的挑战。目前，亚洲晶圆厂投资热潮并未受到很大影响。除了台积电将在日本和台湾继续投资外，英飞凌也将在马来西亚吉打州(Kedah State)居林(Kulim)兴建功率半导体厂，预计2024年第3季竣工。
不过马来西亚有严重的缺工问题，缺工规模达120万人。马来西亚半导体产业协会(MSIA)对会员厂商调查发现，该产业需立即填补1.5万~3万名员工，也因为严重缺工，甚至有些订单都不敢接。马来西亚人对半导体产业不感兴趣，许多人才加入后不到半年时间就离职了。
另外，2021年12月，印度内阁批准7,600亿卢比(约100亿美元)半导体及显示器制造计划，将对矽晶半导体制造、封装、设计、显示器制造、化合物半导体及矽光子制造等提供优惠奖励。据传印度也想争取台积电、联电前往设厂，但尚未得到厂商明确回应。
对于具有「世界工厂」地位的国内而言，目前也遇到极大挑战。在外部因素方面，由于官方高调提出「一带一路」、「2025国内制造」、「2035国内标准」等政策，还要介入并主导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协定(RCEP)，引发美国高度疑虑，贸易战、科技战就随之而来。在美国、日本联合牵制与围堵下，国内半导体供应链想要发展自主尖端技术的难度相当高。
在内部因素方面，也让人对国内发展不敢太乐观。2021年开始，国内采取一系列的经济管制措施，包括大型网络科技平台如阿里巴巴、房地产业、民营科技公司如滴滴出行等，都受到中共强力监管与惩罚，提醒在国内的企业要「听党的话」，在在冲击民营企业营运动能与发展活力，整体国内资本市场和产业竞争力都受到相当负面的影响。2022年开始的反垄断和强制封城、封楼、强筛、强消毒等严厉措施，更冲击国内经济。为了因应危机，国内国务院总理李克强正设法挽回业者的投资信心。
电动车商机备受期待 半导体王国版图有待时间考验
谈完了半导体，来看一下电动车产业发展。乌俄战争造成国际油价大涨，汽柴油价格愈高，愈助长消费者购买电动车的意愿。美国汽车协会(AAA)调查显示，有25%受访者表示下一部车打算买电动车，其中汽油价格是最大考量。
国内和美国在电动车领域的投资正快速升高。其实亚洲几个国家也都不敢忽视电动车产业的重要性。台湾以富士康的MIH联盟最为积极，海外结盟、投资布局动作不断。富士康董事长刘扬伟到印尼还见了总统佐科威(Joko Widodo)。
韩国电池业者乐金能源解决方案(LGES)预计在印尼中爪哇省巴塘工业区(KITB)投资电动车电池零件厂，计划投资98亿美元，并雇用2万名印尼劳工。LGES这次要做上游至下游的电动车完整产业链。包含开采镍矿及镍冶炼厂、镍冶炼加工厂及电池前体工业及正极工业、电池组装厂以及电动车厂，全部在印尼完成，让左科威相当有面子。
虽然在半导体产业有美光(Micron)、SK海力士等大厂陆续发出客户库存过剩的警讯，但长期而言，在各国政府祭出补贴与拉拢的情况下，全球半导体投资热潮不易消退。至于电动车产业，虽然不算是新兴技术，竞争者众多，市场选择性也大增，而且可能不是最环保、最可持续的交通方式，但终究有很高的市场成长潜力，值得厂商耕耘。「亚洲供应链」有其不可取代性吗？欧美的半导体产业能有多大的竞争优势？台湾半导体教父张忠谋早已有言在先，一切都有待时间证明。
责任编辑：陈至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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