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联手台韩星断俄芯片供给 求助中芯能救火吗？

从2月24日俄罗斯军队进入乌克兰迄今达一周时间，28日传出俄罗斯总统普丁(Vladimir Putin)因不耐战事受阻、下令俄国核武部队进入高度戒备状态的同时，双方也在28日於白俄罗斯展开第一次会谈。随着谈判无果，俄军加速大军推进乌克兰首都基辅，凸显普丁边打边谈的策略。

乌克兰总统泽伦斯基(Volodymyr Zelenskyy)与乌克兰人民均呼吁美国与北约盟国军队应该进入乌克兰、协助乌克兰抵抗俄罗斯入侵，但无论是北约秘书长还是英国首相强生(Boris Johnson)、美国总统拜登(Joe Biden)，早在俄罗斯军队入侵乌克兰之前，即已确定不会透过军事移动介入俄乌冲突的大前提。

美国总统拜登宣称，他手中只有金融/经济制裁，与第三次世界大战两个选项。显然，即便在俄罗斯祭出核武威胁、欧美盟国也史无前例转变历来方针、纷纷提供乌克兰军备物资以抗俄的大前提下，拜登以及盟国截至目前为止，仍拟透过经济制裁遏阻俄罗斯。

剧本如此相似！　拜登取经川普制裁俄罗斯

美国多年以来，透过强势美元的优势，几番采取金融/经济制裁等措施，切断敌国接取全球金融圈之管道。如今，美国拜登政府在前任总统川普(Donald Trump)提炼出实体清单(entity list)/外国直接产品规则(Foreign Direct Product Rule)等科技制裁机制，更磨刀霍霍亟欲透过美国科技优势的影响力，切断俄罗斯对全球芯片供应取得之路。

白宫日前宣布影响深远的出口管制制裁措施，旨在孤立俄罗斯於全球先进科技之外，同时企图瘫痪俄罗斯的军事能力，但在此同时，仍将允许俄罗斯普通民众依旧能够采购手机、洗碗机、NB等消费性电子产品。

此番出口管制措施，可说是欧美盟国对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军事移动，所祭出的制裁移动的一部分。拜登宣称，将以此削弱俄罗斯在21世纪全球经济舞台上竞争的能力。美国商务部助理部长Thea Rozman Kendler指出，在拜登政府最新一轮禁运令(embargo)下，任何采用美国技术开发的芯片，将禁止销往俄罗斯。

此外，即便是在美国以外制造的芯片，只要采用敏感美国技术导入，也将禁止输往俄罗斯。Kendler强调，俄罗斯取得美国和盟国先进技术的管道将被切断，俄罗斯的国防工业基地与军事和情报组织将无法取得大多数西方生产的产品，如此一来，白宫暗示将锁定俄罗斯的半导体供应，做为乌克兰遭到军事入侵的制裁移动之一环。

联手台韩星半导体实力　掐住俄军咽喉

事实上，Kendler此番论述似曾相识。前总统川普在位期间，曾於2019年5月间，针对国内华为/海思祭出贸易黑名单经济制裁，然初期制裁效果不彰，直到2020上半年在中美紧张冲突态势一触即发之际，白宫鹰派官员再度将华为关键供应链议题提出讨论，由美国商务部提案，针对美国当局监管范围以之外国供应链之「最低含量规则」(De minimis Rule)与「外国直接产品规则」(Foreign Direct Product Rule)进一步修改，垫高美商或其他外商供货华为设备之困难度。

美国政府先前锁定华为制裁，可说只是牛刀小试。初期贸易黑名单制裁仍未见显着效果，直到商务部进一步细化实体清单/外国直接产品规则等制裁机制，才终於透过禁止台积电继续代工华为海思先进制程芯片等制裁措施，让华为手机因无法取得关键手机处理器，如今在全球市场能见度一落千丈。

如今，美国拜登政府将华为禁令进一步扩大化，从一国业者的制裁，扩展到锁定俄罗斯一国的半导体供应，作为制裁目标。透过类似的机制制裁俄罗斯，不仅禁售俄罗斯的产品项目更多，而美国政府日前将俄罗斯多达49家军事实体列入贸易黑名单之上後，也意味着俄罗斯如今基本上对於高端半导体芯片和其他科技进口的管道，已经被实质性切断，而这些管道接取实质上对俄罗斯军队攻击能力，扮演至关重要的角色。

早在俄罗斯实质上派兵入侵乌克兰之前，美国政府即已传出将联合台湾、韩国、新加坡等盟友，联手禁止向俄罗斯出口战略物资，做为出口管制的一环。而在24日俄罗斯军事移动展开後，台湾经济部长王美花率先在25日宣布，在现有贸易中就可以按照瓦圣纳协议(The Wassenaar Arrangement)规定，对於相关出口作严厉审查。

瓦圣纳协议是国际间基於防止国际恐怖主义等安全保障的观点，对武器及可转为军用物品与技术出口进行管制的国际协定，这是管理以常规武器及相关用品、技术的出口为主。至於韩国、新加坡则迟至28日才分别宣布加入制裁俄罗斯，禁止向俄罗斯出口战略物资。为何美国政府特别点名台湾、韩国、新加坡联手科技制裁？

今日华为　明日俄罗斯

相较於全球半导体采购第一大市场的国内大陆，其实俄罗斯的半导体采购不算大宗。据世界半导体贸易统计组织(WSTS)数据，俄国占全球芯片采购比重不到0.1％；另据IDC报告显示，2021年全球资通讯科技市场(ICT)规模达4.47万亿美元，俄国仅占503亿美元，占比只有1.1%。这个数据意味着什麽？

俄罗斯本土没有显着的ICT制造产能，不仅缺乏半导体制造产能，俄罗斯本身也少在本土生产高科技产品，诸如电动车、消费性电子、手机、PC等，也因此俄罗斯并不需要采购太多芯片。以手机来看，根据U.N. Comtrade数据显示，2020年国内向俄罗斯出货价值大约100亿美元价值的电子产品，其中手机出货就占了大多数，小米与Realme等国内手机品牌，在俄罗斯市场相当受到欢迎。

然而，即便俄罗斯的ICT产业规模不彰，但该国仍采购相当规模的两用芯片(dual-use chip)，不仅可以供应俄罗斯的ICT产业，包括银行业需求的服务器系统，以及云端业者和基础建设所需求的高效能加速器(HPC accelerators)等，但这些两用芯片也具有可以应用在军事国防等用途，例如导弹瞄准系统就需要高效能运算芯片。

但问题是，该国即便设计得出自有开发芯片，但缺乏晶圆制程产能。俄罗斯政府长期以来，不仅在军事与国防系统导入自有开发的Elbrus芯片，也鼓励境内大型企业与银行等采用俄罗斯开发的Elbrus芯片配置，但俄罗斯本地开发的芯片，无论是来自Baikal、MCST、Yadro、STC Module等本土业者设计开发，还是前述俄罗斯政府鼓励采用的Elbrus芯片，均由台积电负责制造，此番美国政府广邀盟国、尤其点名台湾参与制裁俄罗斯移动，旨在切断台积电供应俄罗斯关键芯片取得。

此番拜登政府点名台、韩、星联手科技制裁俄罗斯，这三地的晶圆代工大厂包括台积电、联电、三星电子(Samsung Electronics)、格芯(GlobalFoundries；GF)等厂，截至目前为止，台湾、韩国、新加坡当局业已陆续承诺，不会向俄罗斯出货战略物资，这表示即便俄罗斯将自有芯片转单在三星或GF投片，也同样受到美国布下的科技制裁大网，让俄罗斯对於晶圆产能求而不得。

这样的盘算，一如先前的华为海思求不得晶圆产能类似，只不过，这一次美国政府将制裁的大刀不仅砍向单一业者，甚至在俄罗斯军事入侵的前提下，挥刀砍下俄罗斯的软肋。虽说从如今看来，俄罗斯入侵乌克兰早已准备经年，但美国政府亟欲切断俄罗斯半导体供应，借此瘫痪该国军事实力，恐怕也早经沙盘推演多时。普丁一声令下挥军乌克兰，给了拜登科技制裁最佳的理由。

国内能否拯救俄罗斯於水火？

彭博(Bloomberg)数据显示，2021年俄罗斯芯片进口有3成来自国内，而习近平日前表态，在欧美联手制裁俄罗斯下，国内将对其施以援手。路透(Reuters)引述香港城市大学国内科技政策研究专家Doug Fuller表示，国内或将因为欧美经济制裁俄罗斯，而收获转单效益，估计增加大约2亿美元电子相关产品采购。但问题在於，国内在受惠的同时，能否真的拯救俄罗斯？

全球半导体大厂包括台积电、英特尔(Intel)、超微(AMD)等业者，在美国拜登政府日前对俄罗斯祭出的最新出口管制措施後，已陆续传出切断对俄罗斯出货芯片产品。RBC报告引述消息人士透露，英特尔与超微这两大CPU供应商已通知其俄罗斯夥伴，将停止对俄罗斯出货，但相关制裁将不会影响包括NB、PC处理器等消费性市场产品供应链。

这也意味着供应俄国包括军事国防、航太工程、海事科技甚至银行金融产业等领域需求的服务器等高效能运算芯片，将在美国制裁范围内，而这些HPC处理器亟需导入先进制程量产，即便俄罗斯向国内求援，即便是国内晶圆代工业者中芯国际，也苦於无米之炊。

再从美国政府联手台湾、韩国、新加坡等合力以科技制裁围堵策略，让俄罗斯无法取得晶圆产能来看，尽管俄罗斯政府长期以来，在军事与国防系统导入自有开发的Elbrus芯片，但如今晶圆产能遭到美国封锁，俄罗斯投片台积电、三星、联电、GF等厂不得，求助中芯可有解方？

以中芯持续受到美国政府贸易黑名单制裁下，目前最先进制程只在14/28纳米节点，不仅无力生产7/5纳米制程HPC处理器，即便是14纳米节点也才顺利量产进入几个季度，相较於台积电、三星等第一梯队制程推进的迅猛之势，中芯联席CEO梁孟松早在2021下半年曾在法说会表态，半导体制造没有弯道超车和跳跃前进，暗示中芯N+1、类7纳米量产时程恐将遥遥无期。

尽管梁孟松暗示中芯专攻成熟制程、暂时舍弃投入高端先进制程的策略，但即便是已实现量产的14纳米制程，大部分产线设备仍需要从国外进口，包括检测设备、蚀刻设备以及薄膜沈积设备等，美系供应商占比40~70%不等，这意味着中芯的14纳米节点持续推进，仍相当程度仰赖美系设备供应商。

再者，中芯国际另一位联合CEO赵海军，也在2022年2月份法说会上表示，中芯22纳米到90纳米制程导入的设备系统，基本上都是一样的，可以进行转换生产，例如以55纳米设备生产40纳米芯片，或是采用40纳米设备导入量产55纳米与28纳米，用的都是同样机台，只是制程工序不一样。中芯两位CEO的谈话也反映出，中芯在14纳米FinFET制程的设备与22~90纳米节点量产设备，差异性相当大。

而中芯有监於2022年客户需求强劲，因此赵海军强调集中精力量产40纳米与55纳米，相形之下，14纳米FinFET制程无论是在设备兼容性，以及客户需求迫切性两方面，也并非公司2022年的营运主轴。如今在俄罗斯受到欧美盟国科技制裁，面临芯片断供之际，中芯能够施以援手的空间，恐怕相当有限。

尤其是在美国政府严格把关执行对中芯贸易制裁下，也使得中芯连连在法说会上公开证实设备交货延宕、装机延後的现况，这无疑也反映出即便是中芯最先进的14纳米推进，仍被美国掐住咽喉，不乏出现遭到设备断货的可能。以国内半导体制程推进现况来看，俄罗斯若想求助国内提供晶圆产能，成熟制程或许能够施以援手，但先进制程却无异缘木求鱼。

责任编辑：孙梓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