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定位「全球化」国内半导体供应链寻解方

当「全球化」已遭到人为外在破坏，全球「贸易壁垒」再起，半导体供应链风起云涌，一场再议全球化与国内半导体产业重新再定位的思考，于2023年SEMICON China开幕论坛上迸发出智能火花。众声喧哗里，国内半导体产业「冷静」的晨钟已敲响。包括清华大学微电子学研究所所长魏少军教授、长江存储董事长陈南翔为代表的学研与业界，纷纷提出真知灼见，为国内半导体未来「再全球化」寻求「破壁」解方。

国内应「主动作为」推动半导体产业「再全球化」

清华大学微电子学研究所所长魏少军指出，半导体全球供应链诞生其实是人类社会追求经济发展规律的体现，这规律早在几百年前，《国富论》作者Adam Smith已经指出，社会的分工愈细，其实意味着市场提升也高，劳动生产率提升。但当前全球化的进程其实已被中断，其中就是把国内排除在全球之外，美国、荷兰和日本先后都推出半导体设备的管制措施，这对全球造成了非常大的困扰。

魏少军援引台积电创始人张忠谋先生曾说「全球化已死」，「我觉得如果按照现在的方式去看，全球化确实如此，想再恢复不大可能」 ，但是国内的半导体产业事实上是建立在一个全球化基础上，而面临严峻挑战，让过去国内全球化模式可以实现全球资源的配置，比如：用最好的代工厂、用最好的设备、材料和EDA工具时代可能一去不返。

在全球化遭破坏后，过去资源配置模式不一定能有选择最佳的资源，这是当前国内碰到产业模式上最大的挑战。

即便在严峻挑战环境下，魏少军还是乐观信心地指出，当前国内既然无法改变外部的情况，要冷静地去应对，尤其要「主动作为」。他分析道，如果第一阶段是全球化1.0，那麽1.0很可能结束了，现在全球化2.0之下要「主动作为」推动半导体产业实现「再全球化」。

如果说，上半场是全球化的1.0，国内是被动卷入全球化过程，获得了发展机遇，那麽下半场，国内应该要一个以发展国内、以我为主积极的理念，其实这里面有重大的理念就是，国内不能够再重复以前的被动发展，而要主动去做，让大家都能够在国内市场获利，共同发展，「当然（如果）有人不愿意来，也不必强求」，以打破封锁与遏制为目标，实现自立自强发展。

他举了几个数据，从制造面，中国台湾12寸晶圆代工产能2015年前的产能为19.7万片，2015年以后，新增了23.9万片。到2021年底，现有12寸晶圆代工产能为43.6万片，但仍与中国大陆IC设计业目前每月150万片的产能需求差距巨大。

另外设备方面，中国台湾目前受到比较大的限制。中国大陆半导体制造设备产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存在感并不强。唯从2008年启动国家科技重大专项以来，促进了半导体设备制造业快速发展，2008~2022年的年均复合成长率（CAGR）为27.7%。

国内在关键的半导体生产材料这方面产能比较高，2008年人民币70几亿元营收，到2022年为止已经成长至人民币600多亿元，「15年时间，走到今天速度已相当惊人」，但「进展速度快并不代表就行了，这给出一个重要的啓示，即假以时日，国内发展绝不会像有些人想象的那样，我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魏少军更点出，国内2022年生产了2,000多万辆汽车，位居世界第一，人工智能（AI）发展也非常快，即使如此，近日，外传美方很可能对AI芯片进一步实施禁运，他说「是对方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对国内却不见得是坏事，给了国内很好的发展机遇。过去，国内发展的时候，很多时候先对自己持怀疑态度，但其实，也可以扩展自己的模式。」

半导体产业的全球合作面临不确定性

长江存储董事长、代理CEO陈南翔也很有默契的，以「再全球化」作为论坛的分享主题，这也是陈南翔上任之后，首次公开的重要演讲。

陈南翔提及，台积电创始人张忠谋曾经说「全球化已死」，某种程度他个人赞同。现在的再全球化跟过去的已有全球化，有一个全球化系统性思考重大差别，这个差别是要把过去5个和谐核心要素（市场竞争、创新与标准、供应链、人才流动、资源配置）规律打破，但核心的问题是，未来自由贸易还要不要？WTO准准则还要不要？

另一方面，对全球化一致性思考，也可以看到不论韩国、日本，包括欧盟和美国，都希望把自己在地化的制造能力翻2倍，全球产业整体平衡又要被打破，未来可能许多地区又会形成很多产能过剩，形成一致性的担忧。

下一步，对全球化可持续性思考的是，全面数字经济时代关注七大产业应用：从云计算、物联网（IoT）、大数据、工业网际网络、区块链、AI、虚拟实境（VR）／增实境（AR）等，未来走到数字经济的时代，是一个虚拟的空间，挑战传统意义下以地理边界为主体的国家治理边界，在全球化与数字经济下的数据空间是相隔离，两者并不和谐。

陈南翔指出，过去50年半导体产业蓬勃发展，全球合作功不可没。然而面向数字经济时代，原本预计2030年半导体产值可以达到1万亿美元，仍旧是可以做到的目标吗？还能如愿实现吗？

半导体产业发展中面临着地缘政治诉求及国家安全诉求所带来的巨大不确定性。「再全球化」正在发生，这对全球化市场与竞争、创新与技术标准、供应链、人才流动、资源配置，这「和谐5要素」均已造成障碍。半导体产业将进入动荡且无序的时刻，这不仅冲击现有的全球供应链，产业分工甚至发展模式带来重大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