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应链转移机遇下，摆脱“流水线”标签才是越南制造正解

集微网报道，作为全球供应链上的重要一环，中国一直扮演着“世界工厂”的角色。但随着地缘政治和疫情导致供应链中断带来的担忧与日俱增，苹果、谷歌、戴尔等公司正在逐步将供应链转移出中国。越来越多跨国公司在寻求接近本国市场、交货周期更短的制造基地，“邻近采购”现象将日趋普遍。虽然“东南亚国家不可能取代中国”，但以廉价劳动力著称的越南制造业正迎头赶上这波机遇。

2022年，越南电子计算机、电子产品及零部件出口总额达555.4亿美元，同比增长9.3%。越南统计总局公布的数据显示，2023年1月，越南出口额环比下降13.6%，但手机和零部件是唯一实现正增长的主要出口商品类，出口额超过50亿美元，同比增长2.1%。

值得注意的是，越南电子制造业迅速发展的背后，离不开越南及劳动力优势及政府的支持。

廉价劳动力著称，工人月薪低至中国1/3

越南在20多年前成功加入东盟，与中国、欧盟（EU）、英国、日本等其他主要经济体签署了自由贸易协定，为贸易关系发展营造了良好的环境，也为制造业的发展奠定了基础。但越南最根本的优势在于拥有大量年轻的廉价劳动力。

越南9000多万人口中，处于15~65岁的劳动年龄人口比重约为69.3%，这意味着越南拥有6500万左右的劳动人口。越南1.94的生育率，代表着“年轻”红利还会持续一段时间。而越南最大城市胡志明市的一线工人月薪仅仅在2000元人民币左右，是中国一线城市工人平均收入的1/3~1/2。可以说，年轻且廉价的劳动力，是真正让产业巨头们着迷的地方，也是越南未来十几年内能否取得更进一步发展的重要条件之一。

除了劳动力优势外，越南政府的支持也是一大因素。倒退至九年前，越南制造还是一穷二白，管理者不得不孤注一掷，大刀阔斧地变阵，打造出全球罕见的优渥投资环境。比如投资越南的企业，三年内所得税全免，五年内减半；对手机零配件执行零关税政策，甚至取消户口制度，取消铁饭碗，以提高管理人员效率，更大限度地为客商服务。

伴随着廉价劳动力在中国的终结，以及越南廉价劳动力和低成本基础设施的吸引下，过去几年外资大厂如三星、佳能、鸿海、立讯精密在越南智能手机和打印机等多个领域布局，促进了越南产业集群的快速扩张。

近两年来，半导体企业的投资更有日增月益之势。

封装、组装、面板……半导体大厂纷纷布局

受地缘政治、中美贸易战等因素影响，半导体供应链产能加速向东南亚转移。而得益于廉价劳动力与政府的优惠政策，越南在吸引外国直接投资方面异常成功。

英特尔在越南南部商业中心拥有其全球最大的芯片封装和测试工厂。据估计，该公司迄今已向其投资约15亿美元。2月份，两名知情人士透露，英特尔正在考虑大幅增加其在越南投资，以扩大工厂规模，增加的投资额约10亿美元。

2月中旬，苹果手机的主要组装供应商鸿海宣布斥资约1.48兆越南盾（约6300万美元），取得越南北江省土地。鸿海指出，本次交易主要是为满足运营需求，扩充产能。鸿海集团董事长刘扬伟表示，经过近两年布局，越南厂成为在中国大陆以外的最大厂区，已有超过6万名员工。

三星方面，目前三星在越南生产其手机总产量的50%以上。不久前有传闻三星拟将其智能手机产线从越南转移到印度，但三星越南负责人崔柱镐否认，表示越南制造的智能手机出口到全球128个国家，工厂产能不受影响。此外负责人还称三星将继续努力扩大在越南的投资，目前三星在越南太原省的累积总投资已经超过75亿美元。

在面板领域，友达表示，拟投资10亿元新台币（约3300万美元）在越南设立100%持股子公司，这是友达首度在东南亚设厂，预计2024年首季量产。瑞仪将在越南新设立100%持股的子公司，暂定名为瑞仪光电（越南）。而中光电考虑继越南一厂启用后，再加码投资兴建二厂，二厂新产能规划今年10月量产。

此外，中国大陆企业也纷纷在海外扩张，广泛布局。有知情人士称，比亚迪计划在越南建厂生产汽车零部件。路透社报道称，越南政府数据显示，在中国大陆于12月改变新冠疫情政策后，在2023年的前50天里陆企在越南投资了45个新项目，这是越南来自外国投资的最多项目。业内知情人士称，在中国大陆企业主导的越南太阳能电池板行业，塑料成型、压铸和储能等支持服务供应商不断涌入。

但综合来看，不难发现，越南的半导体产业投资仍以封装和测试为主。半导体行业主要分为设计、制造、封装和测试四大流程，其中研发和制造是技术与资本高度密集的环节，也占据产业链中大部分利润。

目前，越南正积极推动扩大其芯片制造产业，在组装、测试和封装、晶圆设计制造的三个主要领域吸引外国公司，但在晶圆设计制造方面基本徒劳无功。

难以摆脱“流水线”，产业转型才是根本

虽然外界一直大肆宣传越南是全球供应链中重要的一环，但它仍难以摆脱“流水线”的标签，没能成为生产中心。制造商们仍然依赖中国提供的机械零部件，所以向产业链上游的转移并不容易。例如，日本电子企业京瓷集团正在越南建厂扩大部分零部件的生产。但是该公司指出，它只会在这家工厂生产用于电子设备的陶瓷包，主要用于绝缘和阻抗，而用于尖端设备的小型陶瓷包制造比较复杂，将继续在日本国内生产。

一位美国行业高管表示，越南在芯片组装和设计领域具有快速增长的巨大潜力，但除了建造成本较低、工艺简单的工厂外，建设芯片制造工厂的可能性很小。

去年下半年，在三星传出将于今年在越南生产FC-BGA封装基板的消息后，协力管理咨询（Dezan Shira Associates）分析师Filippo Bortoletti表示，越南目前仍然难以切入制造、设计等更高附加值环节，封装测试是越南当前应着重发展的领域。

而越南芯片设计、制造为何不被业界看好？国立清华大学学生、自主学习小组成员管芳仪在台媒上撰文分享了自己的看法。

首先是高科技人才储备不足，缺乏专业技术人员。越南现今仍为劳力密集产业国家。半导体为人力、资本、技术密集的产业，相较于一般加工制造产业，半导体生产对科技人才的需求更高，然越南目前欠缺足够的高科技人才，因此若要将半导体的生产移至越南，人才的招募上势必会成一大问题。

其次是生产技术不成熟。越南目前对于半导体生产的技术尚未完备，相较中国台湾的半导体产业缺乏了核心技术和自主创新能力，因此若要到越南设厂进行投资，投资初期势必须安排人手到越南进行培训。除投入人才培训成本外，半导体的生产所使用的较精密之制造设备，而这些成本的投入仍需以长期的技术积累和研发投入才能得以克服。

最后是越南基础设施仍在发展中，土地成本高。越南作为一开发中国家，仍在积极发展其基础建设，对交通网络进行扩建及改善，但快速城市化和人口增长造成交通拥堵问题严重。除此之外，越南的基础建设设施仍较为分散，造成原料及产品的运送成一大问题。

结语：虽然目前越南具备发展潜力，且积极与其它国家/地区合作以期能发展高科技产业，然因半导体的生产需要大量技术及资本，因此越南欲成为下一个半导体生产基地，仍需极力摆脱“流水线”标签，克服人才匮乏、技术不充分、土地昂贵等难题。掌握核心关键技术，致力产业转型，才是“越南制造”发展的根本。

（校对/赵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