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ily Issue)迎向化合物半导体大时代(下)：产业挖角、营业秘密得列入国家战略

缺水、缺电、缺地、缺人、缺工的「五缺」问题，已经使得台湾电子产业界高度重视。其中，五缺之中，人才为首。如网通大厂中磊电子董事长王伯元、IC设计钰创董事长卢超群、联发科董事长蔡明介等都多在公开场合有所提及人才议题。

更有业者认为，必须从「五缺」力拼「五才」，亦即育才、用才、引才、留才、聚才，五才之中，又以留才成为产官学研界必须最为重视课题之一。尽管各方解读不尽然全然相同，但可以得知的是，人才议题绝对是在现行电子产业荣景下，必须超前部署的关键议题。

稳懋公司小档案

近期高度受瞩目的化合物半导体产业，包括因5G世代用量明显扬升的砷化镓(GaAs)RF、PA元件，磷化铟(InP)光通讯元件、正迎来起飞期的第三类半导体氮化镓(GaN)、碳化矽(SiC)材料等，同样面临人才问题。DIGITIMES独家专访稳懋董事长陈进财畅谈科技趋势后，进一步延伸半导体业界头疼的人才议题，以下为专访纪要。

人才是国家战略层次议题

问：半导体业界包括矽基、三五族与化合物半导体领域，都持续高呼人才荒，您如何看待这个议题?

答：人才问题的根源，我认为首要是教育制度关系。这不是站在批评政府的角度，不过公务机关毕竟不像民营企业，企业有市场机制，科技技术更是高度跟着市场趋势在走。以教育规划来说，这是需要10几年时间才「见真章」的事情，10多年前的缺乏规划，造就10多年后的人才荒，可能就是因为没有根据未来市场需求来制定计画有关。

就业市场需要的人才紧缺，相对较不需要的人力资源造就如流浪教师、服务业充斥打工族等问题。由于基本教育政策没有长期紧盯市场需求，也因此现在的半导体产业人力紧缺到夸张的现象，也只能说是「不意外」。

其次，就是所谓的「摩擦性失业」，不是没有人力资源，而是人才专长与社会需求脱节，导致于企业端与求职者都无法顺利找到适合的发展，这个在台湾是很严重的问题。继续延伸下去，失业人口增加、收入减少，导致年轻人不敢生小孩。

恶性循环的结果导致生育率愈来愈低，目前台湾生育率已经跟死亡率交叉了，这当然是国安层级的问题，但是也难辞其咎，当年种下什么因，就会得到什么果。

问：您建议产官学研界，针对缺人、缺工等人力紧缺问题，有何种解决方案？

答：我仍认为面对全球人力的「开放」是一个解决方式。举例来说，日本是向来是保守的国家，但现在也开放争取全球产业人力，不然产业可能会垮掉。事实上，就产业的角度来看，有再多订单或是先进技术也没用，没有关键的人力资源也做不出来。

人力资源的开放政策也不是漫无条件，当然都会针对特殊专长，不管是白领、蓝领阶级，让全球性的人力资源进驻，才可能对台湾经济维持加速、成长的态势；另一方面，若总体经济成长，税收可望增加，才有力气再回头照顾到失业人口等等。坦白说，这不只是站在科技产业的角度，而是国家战略的角度来分析。

通讯元件产业走过国家管制期人才培育更艰难

问：您认为化合物半导体产业与其他产业面临到的人才问题最大差异为何？

答：其实约莫在两蒋时代，台湾并没有所谓的通讯元件相关产业，当时都是国家掌控的，属于「国安物资」，需高度管制。以前出国念书念这个相关产业，比较没有前途，遑论本土教育。

以往美国的留学生大多都选择电脑、运算相关，造就理工学校教授专精化合物半导体、光电通讯等还是相对较少，在这个砷化镓等化合物半导体产业人才原本就比较难找，现在虽然有了，还是不够多。

谈到国安管制，当然现在全球各国国防军工用的卫星通讯用RF、PA元件，包括第三类半导体的GaN-on-SiC元件等，国防用品还是得限制本国产，有基本管制，但以商用卫星通讯如美系大厂星链计画等，条件已经较松了。

未来也将拥抱5G之后的6G世代，到时候陆海空都加在一起，不会再有通讯的死角，这种需求相信一定存在，美国业者正积极发展。以卫星通讯为例，低轨卫星大约是从2020年开始陆续发射，进入试营运阶段，爆发期我估计大约要5年时间，趋势则是不会倒退的，包括中美两强都在争夺太空通讯大权。

中国挖角人才挡不住营业秘密保护待改善

问：台湾矽基半导体产业「大老」级人士近期也传出淡出中系大厂经营层，您怎么看待这样的问题？

答：关于人才流动问题，中国对于人才需求渴求是必然的，当人力资源供给不够、技术知识需要帮助，但是正常管道无法取得的时候，自然会有各种方式跟手段。其实某程度来说，我们无法阻挡中国产业进行挖角情事，但我认为重点在于怎么去防止，个别公司当然也有责任。

在矽基半导体产业不乏知名高层前进中国发展的前例，我们也应该让台湾的人才们了解，对岸挖角的目的为何？如果侵犯了营业秘密会有怎样的后果？这包括本身的影响与教育层面的问题，就我的个人角度来看，目前台湾对于营业秘密的保护对比如美国等先进国家，确实不够严密。

台湾的罚则不够重，甚至成为变相鼓励，司法单位态度也必须改，否则「台湾司法令人失望」，保护加害人、不保护被害人，我认为政府机构对于这类间谍案、营业秘密不够敏感、不够重视，基本上是心态问题，产业竞争力恐怕会被这种心态给牺牲掉。

矽基长短料未解化合物半导体供需相对稳健

问：回顾COVID-19疫情爆发以来，矽基半导体出现长短料问题，如何看待IC缺料问题造成的影响？

答：化合物半导体产业秩序目前并没有像矽产业这样失衡。我认为矽基产业的长短料问题，一部分是因为疫情造成许多工厂关闭，加上汽车产业又点燃一个起火点，车厂普遍规模庞大，先前也几乎不太建立库存水位，在矽基半导体产能出现空缺时，被其他应用所填补，等到车用需求小幅出现回来追单，但已经没有产能能够奥援。

其次，运输也因为疫情产生问题，这双重原因之下，业者不敢不多备库存，也开始有业者屯货，造成长短料问题。

在化合物半导体领域，主力IDM多是美国业者，看起来产业秩序相对比较稳定，估计化合物半导体整体产业平均有8%成长，化合物半导体少量多样化，客户也没有矽基产业那么分散，以三五族而言也都大多聚焦通讯应用，因此产业秩序相对平稳。

展望2022年，估计化合物半导体产业整体成长幅度有机会与2021年相当，其中期待5G基础建设各国都将加速，这部分的化合物半导体需求成长会增加。而随着基础建设布建增速，5G应用带来的升级感受，会使得使用者更有感，这也更有助于渗透率提升。

问：如何看待未来车商机？

答：化合物半导体应用于车用光达(LiDAR)，很多案件都在进行中，但目前Tesla还使用CMOS影像感测器(CIS)，估计2024~2025年以后，车用光达应用会愈来愈明朗。

车用领域的化合物半导体也不见得都是无人驾驶用，基本的安全辅助系统都会用到，估计未来车将像是一支有轮子的智慧手机，应用更多的光学感测、微波感测器等，可以提供讯息沟通，也有运算、处理资料的能力，就像是「有轮子的iPhone」。

问：中美贸易G2格局下，如何看待中国的市场机会？

答：其实只要不牵扯到贸易限制的实质名单，中国或是台系业者于中国的投资公司等，一般商业用途的产品与交流都还是很大的市场。保持良好的关系还是很重要，「合作」本来就是一件好事，我们也不会放弃各种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