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来车主事件始末：3个责任方、4个获益者、8个疑点，和一场时代的悲剧

蔚来车主车祸逝世事件引发了许多人的关注。最近，又有新的消息曝出。

据新浪科技最新报道，死者家属出示的材料显示，蔚来涉嫌帮助毁灭、伪造证据案已经获得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三江口派出所受理。

在后台也有不少粉丝，希望社长能针对此事发表一些看法。

在让子弹飞了好一会儿之后，社长却从中发现了不少惊天大秘密！距离真相，似乎只要一步之遥了。

但在分析整件事的脉络之前，社长还需要再跟大家梳理一下时间线。了解的同学可以先跳过这部分。

事件一开始进入人们的视野，是8月12日下午蔚来ES8车主、连锁品牌创始人林文钦车祸逝世，引发了人们的关注和讨论。

当时人们关注的焦点，基本集中在惋惜年轻的优秀人才离世，以及交通事故的起因上。

事件在网络上发酵两天之后，8月14日，“美一好”公众号发布了一封讣告，详细描述了林文钦的生平和交通事故发生前的状态，似乎在把问题指向蔚来的“自动驾驶功能”。

事件也引发了人们对于自动驾驶的质疑和担忧，宣传过“自动驾驶”的车企都被扒了出来，当晚就冲上各大平台热搜榜。反对派和支持派双方坦率交谈，充分交换了意见。

事件的热度刚下来没两天，8月16日上午，林文钦家属委托的律师林丽鸿通过多家媒体披露了此案的最新进展，表示蔚来技术人员已被传唤，将矛头直指蔚来。

流量密码既出，大批自媒体下场，事件开始大规模扩散。社长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人也开始担心起社长的安危来，可见事件传播之广。

又过了两天，莆田警方在8月18日发布通告：事故还在调查中，将依法做出责任认定。

按理说，事件应该逐渐就此平息，直到警方公布调查结果。但吊诡的事情来了：

8月18日晚，500位蔚来车主发表联合声明，说明自己已经知悉蔚来的NP/NOP系统是辅助系统，呼吁媒体在报道和评论前对事实进行了解和查证。

事发之后，有不少网友开始发问，这和饭圈的脑残粉维护偶像有什么区别？还调侃这些蔚来车主是蔚忠贤、自蔚队。

于是大批受到攻击的蔚来车主又开始反对车主联合声明，现场充满了套娃的气息。

又过了4天，8月22日下午，就有了开头新浪科技发布的那条新闻。

简单分析一下不难发现，每隔两天事件的热度就会被重新炒起来，想不火都不行！

那么包括蔚来在内，都有谁犯了错，又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这场风波背后，到底有没有利益纠葛？到底是谁，在吃人血馒头？

01. 交通事故，到底谁来负责？

根据车主林文钦的合伙人&购车推荐人郑先生的说法，“林文钦驾驶蔚来ES8撞上的是一辆高速公路养护车，当时正在最左侧车道进行作业。交警判断作业车是在收雪糕筒的过程中。”

“林文钦当时驾驶的车辆在开启NOP功能下，没有识别到养护车，直接撞上去了。”

这一结论也确实和事故现场的照片很吻合。

但让许多吃瓜群众最关心的是，蔚来到底会不会担责？

从法律的角度来讲，这次碰撞属于交通事故。交警部门需要分析发生事故的直接原因、判断双方的过错程度，才能做出事故责任的划分决定。

分析下来，能够担责的只有三方：车主，蔚来，和高速公路养护部门。

我们先说最简单认定的，高速公路养护部门。

如果高速公路养护车在临时作业时没有按照规程布置警告区（路边的告示牌）、可变信息标志牌（架在头上的电子信息牌）和缓冲区（桩桶），可能要承担部分责任。

另外从车辆残骸可以发现，这台蔚来ES8车头中间和副驾驶侧几乎完好，但主驾驶侧纵梁甚至都看不出太多的变形痕迹，但A柱彻底断裂，轮胎和轮辋飞出，整车损毁严重。

也就是说，这次碰撞比25%偏置碰撞测试的工况还要严苛得多，更像是超高速工况下的15%偏置碰撞，冲击全靠A柱硬抗。

所以如果高速公路养护车没有按照国标的《汽车及挂车侧面和后下部防护要求》加装后防撞钢梁，导致蔚来ES8“钻底”，养护部门也要承担一定的责任。

社长大胆猜测一下，高速公路养护部门到底有没有违规、需不需要承担责任，也正是交警从12日开始调查、18日发布通告之后迟迟没有公布责任认定结果的原因。

那另外两方、车主和蔚来，到底该不该担责？

目前在国内在售的所有量产车里，都是L2级别的自动驾驶。无论是按照国际的分级还是按照国内的分级，都要求驾驶员时刻观察路况，主动对汽车进行制动、加速和转向，保证安全。

而蔚来的官网上，也明确说明了其搭载的NP和NOP功能为“自动辅助驾驶”。在作为法律文本、被法律认可的《ES8 用户手册》上，也注明了其“无法实现自动驾驶”。

所以如果发生交通事故，以L2为借口要求蔚来承担责任，是得不到法律支持的。

非常不幸的是，此次交通事故的部分责任甚至所有责任，还是需要车主本人来承担。

那蔚来就真的可以放宽心，完全脱责了吗？未必。

按照已知的消息，车辆当时在开启NOP的状态。但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当时那台蔚来ES8没有失控。如果是和特斯拉维权女车主宣称的一样，车辆不受控制地“突然加速”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机动车存在产品缺陷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生产者或者销售者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五章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这也是车主亲属及朋友希望蔚来能够尽快给出当时的行驶数据的原因之一。

但这却不是关键，真正的问题在于蔚来是否虚假宣传。

8月17日，家属委托的律师林丽鸿通过公证的方式保全了蔚来关于“自动驾驶”的宣传证据。

如果消费者能够证明，厂商的虚假宣传误导了消费者，从而和这起交通事故产生因果关系，蔚来也需要对销售欺诈行为负责。这也是为什么林丽鸿律师会底气满满的原因。

关于责任认定的可能性，基本上只有这些了。

令人痛心的事件已经发生，我们唯一能等待的，只有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

02. 自动驾驶，到底安不安全？

关于这个话题，社长想等等再给出结论，我们先聊聊恐怖谷效应。

恐怖谷（Uncanny Valley）的翻译或许并不确切，它更像是是一种惊悚和恶心的本能反应。就好比下面的儿童机器人CB2，明明知道它只是个机器人，但却令人觉得毛骨悚然。

（前方高能预警！）

（前方高能预警！）

（前方高能预警！）

简单来说，恐怖谷就是一个事物从不像人、到逐渐像人的过程中，中间有那么一个既像人又不像人的过程，会让人觉得非常惊悚。想想许多形似人类的外星人，是不是有那味儿了？

只要在这个谷底的两边，比如不那么像人的波士顿动力公司机器人，或者是贺岁档的《阿丽塔：战斗天使》那种特别拟人的，都没有这种感觉。

这种似像非像的“类人”，无法简单地被归结为人，或者被归结为机器。所以会使人们产生认知焦虑：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从而引发恐惧的心理。

某种程度上，现阶段L2级别的自动驾驶水平也是如此，刚好正处于最恐怖的谷底！

如果不那么智能（如定速巡航），人们在驾驶中只会把它当作一个半自动运转的机器，开车的活还是自己来。如果能够实现自动驾驶，水准也和人类相同，人们可以放心交给它。

但可怕就可怕在，它一会儿是真的能实现自动驾驶，过一会儿又需要人类接管。

对于普通驾驶员来说，很难摸清系统的边界在哪里，也由此让一部分人认为这是自动驾驶，另一部分人认为这是一无是处的噱头和垃圾。

难怪有网友吐槽，“出事前叫自动驾驶，出事后叫辅助驾驶”了。

那么自动驾驶和辅助驾驶的区别到底是什么？社长之前也和大家简单聊过。详情请戳：

马斯克放话年内实现L5自动驾驶？大佬们说的L0-L5都是什么意思？

其实真正的自动驾驶或者说是无人驾驶，一定会比绝大多数人驾驶要安全。

在技术层面，现阶段的车辆就已经可以感知到周边的复杂路况，并通过芯片迅速反应。而V2X车路协同这个指挥官也能指挥微观的车辆进行避让操作，相当于上了双保险。

但如果车企真的发布了L4，出事了是要负全责的，会分分钟赔到倾家荡产。所以车企对于L4的发布一向慎之又慎，在技术做不到100%安全之前不会推送真正的自动驾驶。

就拿华为最新推出的“ADS高阶自动驾驶系统”来举例，号称能够实现从小区车库到公司车库全段路线的连续自动驾驶体验，还用一段视频进行了展示，俨然已经实现了无人驾驶。

但在使用ADS时，尽管车辆可以自动控制横向（左右）和纵向（前后），也允许驾驶员松手，能够松手多久却是由车企决定的。驾驶员依然需要全程注意路况，随时准备接管。

这也就是说，这套ADS系统表面上看具备L4级别的自动驾驶能力，但实际上却是一套L2，责任划分也是按照L2来设定。特斯拉的FSD也是如此。

目前国内上市的所有车型，也都并不是真正的自动驾驶。仅仅是一套L2，或者说是辅助驾驶系统。

其实华为还算是比较良心的，拿着准L4的水平当作L2，即使“自动驾驶”需要人类接管，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它只是个刚入门的小学生嘛，人类驾驶员还是主导。

但自从特斯拉把自己的FSD包装成完全自动驾驶之后，潘多拉魔盒被彻底打开，车企们的文字游戏也越玩越溜。

什么首款无人驾驶车、完全自动驾驶能力、自动辅助领航驾驶、自动驾驶辅助系统……充满了不明觉厉的味道。

有同行的媒体朋友们总结了一下2021年车企们的说辞，这还不算之前对消费者有误导、但已经改正（或者变本加厉）的宣传。

最近几天，包括理想和小鹏在内的多家车企，也纷纷修改了官网关于L2辅助驾驶系统的描述，去掉了“高级”和“自动”等字眼，避免潜在的风险。

其实在此前，就曝光过有理想车主躺在第二排让理想的辅助驾驶系统自己开，插好安全带卡扣，用方向盘重物“骗”过辅助驾驶系统的监测。

而当时理想汽车对此的回应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坚决反对。

那对于车主来说，怎么使用L2辅助驾驶系统才最安全？

用英雄联盟打个比方，如果车企做的L2辅助驾驶系统是个青铜水平，和刚开车没几天的新手司机水平差不多，驾驶员里差一些的是黄金、强一些的是王者、但平均是钻石——

遇到青铜（车流分散的高速路）的时候，车主可以自己当辅助歇一歇，让L2辅助驾驶系统当一会C位。但在必要的时候必须主动站出来接管比赛，才能保证胜利。

如果对面是黄金（车流密集的快速路）、甚至是钻石（市区）这样的对手，车主必须要当C位，L2辅助驾驶系统老老实实去当辅助。

总之，人才是C位，要随时保持注意力。

8月19日，中国汽车工业协会秘书长助理兼技术部部长王耀的说法，也佐证了这一点：

“汽车自动驾驶技术仍在发展过程中，当前汽车市场中量产的智能网联汽车的自动驾驶能力仅能实现以驾驶员负责为前提的辅助驾驶功能。”

“在驾驶员负责的前提下，自动辅助驾驶功能是可以提高驾驶员驾驶的安全性的。”

03. 讣告之后，到底有多少疑点？

分析到这里，事件已经可以等待警方的最终通告结果了。

但一纸讣告和律师的介入，却让事件多了好几个疑点。

8月9日，《乡村爱情》中谢大脚的扮演者于月仙在拍摄途中因车祸逝世。其丈夫发表讣告，无数人为她的离去而悲痛、惋惜。

对于年仅31岁、身为多个品牌创始人的车主林文钦，大家也是同样的惋惜。

但两份讣告却有些许不同，于月仙丈夫张雪松的讣告中的描述是“乘坐小客车”，而非路虎极光；但美一好公众号发布的讣告中，描述的却是“驾驶蔚来ES8汽车启用自动驾驶功能”。

而更神奇的是，按照多家媒体的说法，8月16日家属已经“委托”了北京某律所的律师林丽鸿，成为车祸案代理律师。

这也就是说，交警的责任认定书还没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有律师准备好起诉了！

这是事件第一个疑点。

而第二个疑点就很有意思了。社长翻了一下这位林丽鸿律师的微博，发现其在8月12日车主林文钦离世当晚，就已经发布了一条#蔚来EC6碰撞起火致车主身亡#的消息。

但整个2021年，林丽鸿律师的微博中并没有出现其他交通事故的案例，也没有出现过任何一家汽车品牌，为什么在8月12日会先发一条风马牛不相及的蔚来？

而ES8事故两天后的8月14日，作为车主好友的林丽鸿律师才转发了讣告。

这位律师到底是十分敬业、以至于事业比好友还重要，还是12日传播其他蔚来车主逝世的消息仅仅是个巧合，我们暂且无从得知。

但公开自己是治丧小组成员之一的身份，却为两天后交待给媒体的大新闻提供了合法性。

8月16日，包括新浪科技在内的多家媒体以“蔚来工作人员私自接触事故车辆被传唤”为标题，对事件进行大肆传播和报道。而媒体的消息源，正是林丽鸿律师。

“交警昨日已传唤该蔚来技术人员做笔录，‘若’调查结果是车辆数据被篡改或毁灭，涉嫌刑事犯罪，蔚来公司需要对本起事故承担全部责任。”

这句话中，不知道是林丽鸿律师的披露还是新浪科技的解读，首先这个“若”字用得十分巧妙，这一个单字既能把舆论往蔚来技术人员篡改或毁灭数据上引导，又能够有效规避自身诽谤对方的风险。

最后一句“蔚来公司需对本起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不仅巧妙地表明了自身的诉求，也仿佛吹响了进攻的号角，顺便还向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秀了一把所谓专业性，可谓一举三得。

换句话说，不管交警和法律怎么界定，蔚来都必须得对本起事故负责。

不过，根据微博@叫海啸的猫的爆料，蔚来工作人员明显是在警车旁边进行的数据处理。但在媒体8月16日的爆料中，照片却选择性地只拍了蔚来工作人员的电脑。

这波节奏到底是谁带的，究竟是律师还是媒体，此为疑点之三。

而更多的疑点，在8月16日当晚蔚来发布的声明里。

在声明中，蔚来回应了此前“蔚来服务人员私自接触涉案车辆”，说明仅仅是在事故车停车场进行断电作业，该作业本身不会造成数据丢失，变相承认了此事。

蔚来人工断电的依据，是国标GBT 38283-2019电动汽车灾害事故应急救援指南。其中明确为了确保动力线路处于断电状态，以防止次生事故，仍然需要对车辆进行手动断电。

在蔚来ES8的用户手册中，也提及了断电作业的操作方式。

但这也成了家属质疑蔚来最有力的证据：“蔚来汽车方面没有和警方与家属提前沟通相关信息，此举既不合规，也不合情理，且此行为不排除车机篡改的可能。”

但蔚来的工作人员到底有没有借着下电的机会、篡改或者删除车机上的数据，暂时只有蔚来官方声明，还没有证据说明。这是疑点四。

而疑点五，藏在声明中的另一句话里。

“从事故发生至今，蔚来一直积极配合相关部门的事故调查工作，按程序提交调查所需资料。公司没有任何删改数据的行为，也没有员工被警方传唤。”

这一声明，和林丽鸿律师的描述完全相悖，一定有一方在说谎。到底是谁？为什么说谎或者带动舆论？

疑点之六，也是目前最大的一个疑点。

俗话说得好，无利不起早。根据一位名为枯叶不黄的数码博主披露，有第三方向媒体约稿，似乎在主动抬高蔚来的热度。

好巧不巧，社长自己也收到了某个APP发来的流量密码，而此平台此前确实没有在有热点事件时私聊过我如何解锁流量密码：

这份看见流量一拥而上的架势，背后到底有没有推手？或者只是平台的正常热点运营？这是疑点六。

第七个疑点，是8月18日当晚，另一位律师林蔚带着500位蔚来车主下场了，发布了蔚来车主联合声明。

作为北大毕业的名校学子、2018-2019连续两年《商法》百强律师、蔚来用户信托理事团队成员，林蔚律师的专业性毋庸置疑。

这份联合声明中，以中国交通法对机动车驾驶员安全驾驶的基本要求为法律依据，阐述了蔚来在多个方面都明确过其NP/NOP功能为辅助驾驶功能，从法理上驳斥了林丽鸿律师的所有诉求。

但这份联合声明的确存在两个问题。

第一点，是在标题中用了“蔚来车主”而不是“部分蔚来车主”，引发了其他蔚来车主被代表的反感。

第二点，是发布的时机。在蔚来深陷舆论风波的时候，这种来自车主的力挺反而会让外界觉得“蔚来车主都是脑残粉”，顺便连带着特斯拉一起躺枪被骂。

这两点社长都能看出来，那林蔚律师也一定看得出来。但为什么还要如此力挺蔚来？

这背后的原因，到底是一部分蔚来车主觉得蔚来被误解了，希望从专业的角度反击回去，还是有其他的推手，从中推波助澜？当然，林蔚律师本人的回应是：

而第八个疑点，则是22日昨天刚刚曝光的消息。

根据林丽鸿律师的爆料，这份“蔚来汽车有限公司涉嫌帮助毁灭、伪造证据案”的受案回执是17日警方受理、18日警方出示的接受证据清单！但在22日才被曝光出来。

在这里，社长需要再跟大家普个法。

《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

公安机关对于公民扭送、报案、控告、举报或者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的，都应当立即接受，问明情况，并制作笔录，经核对无误后，由扭送人、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自动投案人签名、捺指印。

《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

公安机关对扭送人、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自动投案人提供的有关证据材料等应当登记，制作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并由扭送人、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自动投案人签名。必要时，应当拍照或者录音、录像，并妥善保管。

《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

公安机关接受案件时，应当制作受案登记表，并出具回执。

公安机关根本没有拒绝投案的权利啊！

而且，《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

公安机关接受案件后，经审查，认为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且属于自己管辖的，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予以立案；……。

这也就是说，只有正式立案了，才能证明蔚来的工作人员存在犯罪事实，才能追究刑事责任。

那么这份延迟了好几天才曝出来的受案回执，到底想要说明什么？

总之，整件事情的疑点还是非常多的。

但社长相信，真相只有一个。

04. 人血馒头，到底谁吃得最狠？

从上面的几个疑点看下来，最早被网友质疑吃人血馒头的，是林丽鸿律师。

某某必胜客和某某必胜客都知道利用管辖权异议，来为自己争取属地法院的判决。

但林文钦车牌是闽C、锅聚侠、意淇港式下午茶也都在泉州，却要委托给北京律所和北京律师，这样的操作即使是有一层好友关系在，在很多人看来也有非常不合常理之处。

更何况，她连区分自动驾驶、辅助驾驶这种业务上的问题都没有去深究，车主家属为什么会委托她作为代理律师，社长和网友们一样，绞尽脑汁也没想清楚。

但看到的结果是，通过这一事件的巨大流量，她在微博上成了24小时热门人物，微博粉丝里甚至还有汽车博主关注，赚了不少知名度。

诉讼代理下来，输给大公司可以有一万种理由，没人会责怪她。但万一赢了，她就是律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人血馒头吃得最快的，则是那些罔顾事实，为了流量迅速跟进事件的自媒体和营销号。

还记得上大学时传播学的第一课，老师就告诉我们媒体人除了应该给人带去正能量，还应该探索真相以及监督行业。

在这个人人都能发声的自媒体时代，一切都是为了KPI，一切都是为了阅读量和点赞。仿佛只要找到了流量入口，媒体就找到了财富密码一样，人人都在拼命往里钻。

但新闻最基本的特征——真实、准确，却在每一次二手消息的传播中消失殆尽。这无疑是时代的悲哀。

甚至还有一些商家，用特殊的方式蹭事件热度。

而在无意间吃了人血馒头的，是被某些媒体带了节奏的舆论。

新浪科技#蔚来工作人员私自接触事故车辆被传唤#话题下有2400多条评论，基本上画风都是这样的：

而新浪科技随后辟谣的内容仅有不到100条评论，对比之下却显得如此冷清。

而人血馒头吃得最饱的，是资本。

短短的10天时间，蔚来的股价从8月12日的44美金跌到了37美金，跌去了接近20%，市值直接蒸发了100亿美金。

无论是对于做空蔚来的人，还是想要抄底蔚来股票的人，都是一个借助黑天鹅事件的绝佳操作。

我们的媒体、舆论会不会被资本当成枪使也很难说，公知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最悲哀的是，即使上面这些人都吃得脑满肠肥，但事件中的双方当事人，车主家庭和蔚来，却全是输家。

社长相信，如果上天能给车主家属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们宁可拒绝赔偿，也希望车主能死而复生，完成他未完成的事业，呵护他珍爱的家庭。

而蔚来不仅失去了一位优秀的车主，还要承受车主的质疑和外界的攻击。作为用户企业，却无法在车主为自己发声的时候做出回应。

没有什么，比这两件事更让人难受了。

05.  写在最后

这场悲剧，其实并不是偶然的，而是必然的。

借用知乎大V@石头的一段话：

在行业内普遍认为，智能化是代表未来方向的时候，几乎所有厂商一夜之间，瞬间调转营销方向，统一指向这个属于未来的方向。

曾经在ADAS时代，最开始大家都说L2，不知道哪个营销奇才提出了L2.5，于是L2.8，L2.99、准L3就开始泛滥了，行业内的人哭笑不得，普通消费者，却真以为技术在快速进步。

后来NOA、NGP、NOP等技术的大量发布应用，最近又开始激光雷达，城市领航，仿佛这个技术领域的技术正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自动驾驶已经到来。

广告镜头运用得多巧妙、PPT有多酷炫、KOL的说辞多美好，对于部分消费者来说，就有多致命。

这不是蔚来的问题，这是行业的问题，只不过这次事故恰好发生在蔚来身上。

这次事故，也给整个行业敲响了警钟。

技术的进步固然可喜，技术的发展也必然需要时间，甚至可能也离不开牺牲。但用户不是、也不应该成为厂商测试的小白鼠，更不是、也不应该是媒体获得流量的密码。

厂商只有正确地宣传、正确地引导用户使用，才能让用户更好地享受科技生活带来的便利。而媒体，只有不断探究真相、还原真相，尽量避开为了流量煽动情绪，做点媒体该做的事儿，才能真正靠近每个媒体人刚从业时那一腔的媒体理想。

但很多时候，有人在斩草，有人在除根，也有人在浇水，却没有人研究土壤。

时代洪流滚滚向前，一旦沾染了无辜者的鲜血，也不足为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