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康、比亚迪上演商业版“无间道”

      “窃密”与“贿赂”，诉讼与反诉讼，两大手机代工商马拉松式的商业诉讼演绎出一场现实版“无间道”。

      两年前，台湾最大代工商富士康联合母公司鸿海集团以“窃取商业秘密”为名状告内地电子商比亚迪。由于故事的主角是台湾和内地两大明星企业，案情又曲折离奇，此案被媒体称为“中国高科技知识产权第一案”。

      创始人被拘，手机业务分拆上市搁浅，在富士康起诉比亚迪窃取商业秘密案中，比亚迪一直被动挨打处境狼狈。然而，双方的“追”、“逃”格局日前却发生惊天大逆转：12月2日晚间，比亚迪发布公告称，公安部门已撤销了此前对比亚迪的所有刑事调查，同时指出富士康涉嫌贿赂比亚迪前员工。

      两大主角之间自说自话的证言令这场官司似乎陷入永无休止的“罗生门”谜团。谜团背后，是霸主和挑战者之间的客户之争。但市场却不等人，就在两家在恩怨对错中纠缠时，两方财报净利润双降，手机代工市场拉响警报。

      1 重回2006 比亚迪涉身窃密处境狼狈

      由一场跳槽引发的诉讼始于2003年，以做电池起家的比亚迪突然秘密布局手机代工业务，并从对手富士康那里挖角多名高管，使得两家原本毫不相干的企业结下了梁子。其实，在IT行业内，这类互挖墙角极其常见，GOOGLE和微软就曾因为一个李开复(博客)大打出手，但“富比案”剧情却更加激烈，由民事上升为刑事。

      2006年8月，富士康以侵犯商业秘密为由对比亚迪公司发起诉讼，并索赔7000万元天价。富士康的说法是先后有500多名员工转投比亚迪，一些高管甚至把多份保密文件带走，在比亚迪定制与富士康相似的生产流程。

      2007年11月，法院委派北京九州世初知识产权司法监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果对比亚迪极为不利。今年3月，涉案的两名富士康离职员工被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刑。其间，比亚迪创办人之一及其前执行董事夏佐全也曾因富比案遭公安机关刑拘4天，后因缺乏证据被释放。

      创始人被带走，两名跳槽员工被刑拘，这场官司看似以比亚迪败诉而告终。

      2 惊天逆转 富士康遭反戈涉嫌贿赂

      然而峰回路转，12月2日晚比亚迪突发公告，称公安部门已撤销了此前对比亚迪的所有刑事调查，反指对方涉嫌贿赂第三方签订机构和比亚迪内部人士，非法窃取比亚迪的保密文件，而至此之前的所有富诉比案一笔勾销。

      公告原文称“公司收到公安局出具的《撤销案件决定书》，因案件证据发生重大变化，撤消了对本公司的刑事调查。为案件进行司法鉴定的北京九州世初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有关负责人赵军、陈勇及刘付兴，因涉嫌帮助毁灭、伪造证据和收受贿赂，已经被公安机关执行逮捕。原比亚迪员工张朝正，涉嫌非法接受富士康贿赂，为富士康非法窃取本公司保密文件，目前其已被公安机关逮捕，并有检察机关控罪并追究刑事责任。本公司非执行董事夏佐全收到公安机关出具的《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据此，公安机关基于案件证据发生重大变化终止了对夏先生的所有调查。”

      如同迪斯尼动画世界里的猫和老鼠，几经角色转换已经让投资者们看得眼花缭乱。司法机关在面上调查、两家公司在底下斗法，孰是孰非还是都不干净？

      受此消息影响，富士康次日股价下挫4.02%.记者以投资者身份致电富士康投资者关系部门，对方称比亚迪此次公告属于自愿性公告，其准确性、完整性与真实性均有待商确，不予置评。富士康正在向有关部门核实情况。

      不过显然，富比案远没有到划上句号的时候。本报将持续关注“无间道”的下一集剧情。

      背后

      手机代工业警报拉响客户争夺加剧

      表面是诉讼与反诉讼的曲折离奇，错综复杂的富比斗法背后，却是手机代工业的激烈之争。

      在业界，比亚迪素有“小鸿海”之称。其以手机电池为起点，开始了同样的逆向整合运动。比亚迪的公开财报数据显示，2004年，其手机代工业务实现营业收入9.30亿元；2005年达到了19.06亿元；2006年增长169.3%，达到了51.35亿元。

      这令比亚迪成为了富士康“最头疼的对手”。富士康在起诉书里曾写到，“因商业机密被窃，令富士康损失了人民币51.3亿元的生意”。这里的“51.3亿元的生意”，就是2006年比亚迪的手机代工营收。

      记者了解到，目前比亚迪的手机原件和组装两大业务，80%到90%的客户都集中在摩托罗拉和诺基亚身上。而此前，摩托罗拉、诺基亚等大牌厂商主要都将代工业务交给富士康、伟创力等少数厂商。终端消费萎缩，品牌商数量越来越少，代工商数量却未见减少———代工商的客户之争不可谓不激烈。

      而金融海啸以来，几大手机厂商财报再现齐刷刷的灰头土脸，品牌商利润下滑的直接对应措施就是压缩代工成本，因而代工商更是雪上加霜，手机代工毛利率降幅近半，2008年上半年，富士康净利润同比减少56.1%，从最高价到最低价，富士康股价几乎跌去七成。挑战者比亚迪尽管营业额增长不少，但产品毛利率水平却从去年同期的34%下降至期内的19%左右。

      观察

      赢了官司输了市场，知识产权诉讼难逃“双输”宿命

      市场垄断者为了遏制挑战者，打一场知识产权官司是最常用的商业手法。拢乱了对方扩张的速度，更起到敲山震虎的威慑作用。比如当年朗科与华旗，SIGMATEL与珠海炬力，日立与南方汇通，这些官司都成为当年知识产权界的热点。但是就在双方官司打得不亦乐乎、媒体在旁推波助澜呐喊助威之时，技术和市场却不等人，要么技术成为昨日黄花，要么市场上又斜杀出一匹黑马搅局。

      知识产权官司往往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战争，“富比案”持续三年，手机代工业已成过度竞争的行业，减产裁员、产能闲置让代工商在经济危机中前景更难预测。所以富比案双方不妨想想“走出实验室，没有高科技”这句出自郭台铭的语录，防止出现赢了官司却输了市场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