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来要上市！有野心，但有些仓促

上周中国电动汽车制造公司蔚来(NIO)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提交了招股书，计划在美国纽约证券交易所公开上市，最多募资18亿美元。与大多数电动汽车初创企业相比，蔚来的现状更好。但事实上，其存在不少问题，可能还没有准备好进入全球舞台。

 

可以说，中国电动汽车制造公司蔚来(NIO)是过去几年中成立的所有豪华电动汽车初创企业中走得最远的一家。根据其上周提交给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的一份文件，该公司希望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但对该文件的仔细分析显示，该公司在第一款汽车的需求和生产方面都面临着潜在障碍，同时招股书还暴露出该公司在准备IPO前几个月发现了一个关键的财务问题。

虽然蔚来成立的时间不长，但已经走过了漫长的道路。该公司成立于2014年，迅速(在汽车行业的时间尺度上)设计并生产出全电动超级跑车EP9，这款车型打破了一些电动车和非电动车的生产记录。2016年底，EP9还在德克萨斯州的美国赛道上实现自动驾驶，这有助于证实公司开发自动驾驶技术的雄心。

该公司的首款量产汽车是名为ES8的7座SUV，于2017年12月首次亮相，并于今年春天早些时候在中国投产。这款车的价格大约是特斯拉Model X型电动汽车在中国市场售价的一半。今年6月份，蔚来开始向中国消费者发货。同时，该公司在招股书中称一款名为ES6的小型五座SUV正处于研发中，将于2019年交付使用。在发布这些汽车的过程中，蔚来的全球员工人数已增至6000多人。

蔚来也得到了一些大公司的支持，腾讯、红杉资本等都持有该公司的股份。据报道，软银甚至有兴趣购买部分公开发行的股票。蔚来需要大公司的支持，因为该公司在改变拥有汽车的体验方面也有很大的想法，其包括“NIO会所”(将汽车服务中心和咖啡馆结合在一起的场所)，到电池交换技术，再到仪表盘上的人工智能助手。

“特斯拉是一家创立于互联网时代的公司，而蔚来则诞生于移动互联网时代，”创始人李斌去年12月份表示。“在这样一个新时代，智能手机和应用程序在人们日常生活中扮演着更重要的角色，这也给我们这样的公司提供了一个变革现有汽车行业的巨大机会。”

蔚来的许多同行都认同量产电动汽车和让公司在美国上市的目标，但该公司即将成为继特斯拉之后首家同时实现这两项目标的电动汽车初创企业。法拉第未来(Faraday Future), Lucid Motors, SF Motors, Byton, Rivian等电动汽车初创公司都还没有实现量产，其中许多公司仍在为融资而四处奔走。

但蔚来提交给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招股书显示，其仍面临诸多挑战。

生产障碍

自今年6月28日第一辆ES8电动汽车从工厂下线以来，蔚来只向客户发送了481辆ES8。因此迄今为止，其第一款汽车给公司带来的总收入仅为700万美元。

市场研究公司JD Power全球汽车部门主管道格·贝茨(Doug Betts)表示，缓慢的起步可能会对公司长远发展有所帮助。他表示:“我认为，如果他们聪明的话，他们会小心谨慎地尝试大规模生产并交付汽车，因为公司可能发生的最糟糕的事情就是早期交付的产品质量问题。”“他们需要用户对自己得到的东西感到兴奋，从而开始建立长久动力。”

但即使这是真的，ES8的市场需求也并不算高。蔚来表示，自去年12月份发布以来，该公司的ES8电动汽车预订量只有17000辆。考虑到中国目前是全球最大的电动汽车市场，年销量已经达到了100万辆，这个数字显得微不足道。根据招股书的数据，预订ES8需要支付人民币5,000元(约合730美元)的可退款定金，其中4,989名客户已经支付了人民币45,000万元(约合6,500美元)的不可退款定金。

根据蔚来自己提交的文件，如果早期客户被ES8所吸引，这款SUV车型大获成功，那么事情可能会变得更加复杂。NIO在招股书中表示，虽然该公司的目标是最终能够在三到四周内完成客户车辆订单的生产制造，但目前来看，如果现有的17000个订单全部实现生产，公司需要“6到9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

造成这种延迟的原因在于蔚来实际上并没有自己生产ES8的能力。目前其将电动汽车的生产外包给江淮汽车集团(JAC)。蔚来表示，它计划最终在上海一家工厂中生产自己的汽车，目前该工厂正处于建设之中，至少要到2020年才会投入使用。在此之前，蔚来与江淮汽车签订了合同，由后者在蔚来工厂投产前代为生产ES8和即将上市的ES6。蔚来在招股书中承认，其“开发和制造一款质量上乘，能按时交付并吸引更多客户的汽车的能力尚未得到证实，而且仍处在不断变化当中”。

贝茨指出，当法拉第未来(Faraday Future)和Lucid Motors等竞争对手努力为自己的工厂争取资金时，外包制造是蔚来已经实现电动汽车投产的一个重要原因。

但根据招股书的说法，这笔交易是有附加条件的。蔚来需要向江淮汽车支付其生产每一辆车的费用。除此之外，蔚来还必须赔偿江淮汽车在代工生产电动汽车前三年所遭受的任何运营损失，时间自2018年4月ES8电动汽车投产时起算。迄今为止，蔚来已经向江淮汽车支付了1亿元人民币，约合1450万美元。其中三分之二的款项是“对2018年第二季度发生损失的补偿”，其余的款项是“制造和加工费用的预付款以及2018年第三季度潜在损失的预付款”。

事实上，蔚来比其他任何知名的电动汽车创业公司都走得更远。然而在成立之初，蔚来第一款电动汽车的生产就面临着不少难题。由于市场对ES8的早期需求比较少，蔚来有一些喘息的空间来确保实施过程正确。但如果市场需求过低，该公司将不得不向江淮汽车支付更多费用。另一方面，如果需求激增，蔚来可能会在近一年内面临生产积压问题，这有可能吓跑潜在的客户。

财务问题

在过去三年中，蔚来因研发EP9和ES8电动汽车而亏损了16亿美元，预计未来三年将亏损18亿美元。该公司目前拥有6.685亿美元现金。

市场研究公司Navigant Research高级研究员萨姆·阿布埃尔萨米德(Sam Abuelsamid)表示，获得更多资金显然是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的一个好处，这里的投资者可能更愿意为该公司18亿美元的筹资计划提供支持。

他表示:“美国投资者会对这样一家拥有全球抱负的电动汽车初创企业更感兴趣，从他们对特斯拉的热爱来看更是如此。人们对一家非传统汽车公司的兴趣不仅仅是因为这家公司着眼于汽车制造和销售，还着眼于汽车周边的整个数字生态系统，其更像是一家科技公司。”

话虽如此，蔚来在提交给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文件中承认，该公司还没有完全确定所有资金的用途。其中大部分将被分成研发、销售和营销成本，而更多资金开支将用于汽车的制造和供应链。但蔚来表示，有一定数量的潜在上市融资尚未确定该如何处理，这笔资金的命运将完全取决于管理层。

该公司写道:“在做出投资决定之前，你没有机会评估上市收益是否得到了恰当使用。你必须依赖我们管理层对本次发行净收益应用做出决定。”目前还不清楚蔚来将如何分配潜在的18亿美元，提交的文件在这方面的表述并不完整。

事实上，蔚来的上市不会给公司带来有话语权的潜在股东。公开市场上发行的每一股都有一票投票权。而腾讯的每股股票有四票投票权，蔚来创始人李斌每股股票拥有8票投票权。公司指出，“在我们的三级股权架构中，不同股票拥有不同的投票权，因此李斌和腾讯将在重要的企业事务上拥有相当大的影响力。”报告称，这种结构“将限制(投资者)影响企业事务的能力。”

在推动公司上市的过程中，蔚来在招股书中也表露出明显的发展问题。该公司承认，其现有的财务报告控制“未能跟上业务扩张的步伐”。更糟糕的是，该公司表示，其与普华永道(PricewaterhouseCoopers)北京分公司准备公司上市时，发现了一个“重大缺陷”。蔚来关于美国公认会计准则(GAAP)没有“可以胜任工作的财务报告和会计人员，并且对美国公认会计准则没有适当的了解”，这意味着其并没有为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要求的财务报告要求做好妥善准备。

“哇，”沃顿商学院管理学副教授赵敏媛(Minyuan Zhao，音译)说，“如果在申请上市之前，你甚至没有时间去了解清楚公认会计准则，那肯定会有些仓促。”

蔚来表示，它已经做出了“大量调整”，并“计划采取措施弥补这种控制缺陷”。但该公司补充称，“无法保证我们计划的补救措施将得到妥善实施，或足以消除这种重大缺陷。”

“我不知道这是否是潜在问题的一个借口,”赵说。但投资者可能将不得不权衡他们的行动,对蔚来的上市计划进行更多审查，以确保该公司的说法是正确的。据悉，蔚来的此次上市确定由包括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高盛亚洲(Goldman Sachs Asia)、花旗集团等主要投资银行承销。

为什么要在美国上市?

蔚来对美国投资者来说并不陌生。其在加州圣何塞拥有超过500名员工，其中大多数人专注于电动汽车设计、研究和开发。蔚来表示，它最终也会在中国之外的市场销售汽车。但这种情况要过几年才会发生。那么，蔚来为什么要在一个目前还没有提供有形产品的市场上市呢?

就像阿布萨米德说的那样，蔚来有可能认为，美国的投资者更熟悉科技公司，其对公司或许更感兴趣。除此之外，赵说另一个原因是蔚来的公司结构禁止它在亚洲市场上市。事实上，蔚来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中国、美国和香港的子公司网络都归属于这家母公司，只是为研发或销售等特定目的而创办的。

赵说，纽约证券交易所允许这种这类公司上市，而中国则不允许。

赵说，中国公司在美国上市也表明该公司已经准备好面对来自美国金融界的更严格审查。她表示:“你让自己置身于这个更复杂的金融市场，也表明愿意让自己更加透明。”

进军美国也能帮助蔚来从中国市场涌现的大量电动汽车初创企业中脱颖而出。在中国，目前已经有近500家电动汽车初创企业，且增长没有停止的迹象。但赵提醒说，跨国公司的做法也可能会让公司陷入困境。“是的，你的全球化程度更高，你可以利用所有这些资源、技术和人脉。但你也增加了协调成本。目前尚不清楚，在这样一个分散在全球的网络下，你能在多大程度上迅速有效地完成工作。

赵说，要从中国的大量电动汽车初创企业中脱颖而出，蔚来可能会感到压力。与此同时，蔚来或许还想抓住投资势头的余波，正是这股浪潮使众多初创企业在美国的市值超过了10亿美元。

她表示:“许多公司正试图顺应潮流。但潮水退去后，还有哪些公司能够留下来，我们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