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私掠报告：亚洲卖家活跃度超欧美，华为、中兴进入Top20

集微网报道，近日，国外咨询机构STOUT发布了《Standard Essential Patent Privateer Report（标准必要专利私掠者报告）》（以下简称《私掠报告》，点击获取报告原文）。专利私掠一词来自近代欧洲的私掠制度，是专利权人将专利交给非执业实体（NPE），并支持NPE对外“私掠”，以获取更高利益的专利货币化形式。

这种形式具有较强的隐蔽性，历来在业界颇受争议。《私掠报告》通过详实的数据呈现了全球专利私掠趋势，报告显示，近十年来有逾100起科技公司将SEP转让给私掠者的交易，在排名前20的卖家中出现了华为、中兴的身影，另外近三年亚洲卖家的活跃程度远高于欧美卖家。从每专利族收费情况来看，私掠者的要价远高于行业一般水准，平均约为非私掠者专利使用费的15倍。

卖家：亚洲公司活跃度已高于欧美公司

专利私掠已有几十年的历史，在功能机向智能机转换的科技大潮中，以诺基亚为代表的老牌通信企业带起的专利私掠风潮还曾引起各国监管机构关注。在过去的十年中，有逾100起科技公司将SEP转让给私掠者的交易，《私掠报告》表明，私掠者对购买通信SEP并发起诉讼表现得相当积极。

根据STOUT的统计，目前有近5万个活跃的、已宣布的5G多模(“MM”)SEP族，其中有超过1100个SEP族掌握在私掠者手中，76%的购买交易发生在过去十年。该机构共发现了64家通信SEP私掠者，在排名前20的买家中，Sun Patent Trust、PanOptis, LLC、FG Innovation Company Limited占据了前三的位置。

图示：通信SEP卖家TOP20

从通信SEP卖家来看，松下以转让270个通信SEP族排在首位，这与其在业内低调的形象形成强烈反差。而且，松下的交易对象非常分散，包括IP Bridge、PanOptis、Sun Patent Trust、Intellectual Ventures、Inventergy Global、Wi-Fi One等。虽然松下自身从未用通信SEP发起过诉讼，但其交易对象中不乏以激进诉讼著称的知名NPE，这背后的谋算值得深思。除了松下、诺基亚、爱立信、夏普、LG等欧美老牌通信公司外，华为、中兴也进入到TOP15行列。若按区域划分，在所有SEP私掠交易中，近50%的专利卖方是亚洲公司。从趋势图中可以看出，在过去十年中，欧美和北美公司的交易逐渐减少，与之形成对比的是，亚洲公司的活动愈发频繁，最近几年更是“一枝独秀”。

图示：北美、欧洲、亚洲SEP私掠交易趋势

深究亚洲公司活跃度已全面高于欧美公司背后的原因，一方面在于爱立信、诺基亚等欧洲公司曾因向SEP私掠者转让专利招致反垄断机构的调查，近年的行为有所收敛；另一方面则在于亚洲智能手机制造商在手机市场失利，转而寻求探索将研发成果货币化的其它可行方式。

以华为为例，2020年7月曾将EVS技术专利转让给Crystal Clear Codec（简称“CCC”），CCC专利清单甚至显示一部分专利的所有人仍然为华为。随即CCC利用华为的专利对OPPO、小米等中国智能手机制造商发起诉讼。

中兴方面，美国专利及商标局（USPTO）数据库显示，自2017年开始转让专利逾180项，其中大部分专利受让方是NPE，包括X MOBILE TECHNOLOGIES LLC（Longhorn IP子公司）、EIGHT DEER VENTURES, LLC、G+ Communications等。并已有多项相关诉讼发生。

许可费率：约为非私掠者们的15倍

综合来看，排名前20名的SEP私掠者所拥有的SEP族约占5G多模SEP族整体的1.1%，如果是按照活跃专利数来看占比约为2.5%，无论从哪个维度看，SEP私掠者们手中的专利资产份额都是非常小的。

不过与其专利份额不相符的是，SEP私掠者们的许可费率远高于非私掠者们。《私掠报告》估算了私掠者与非私掠者单族专利的费率，结果显示，在公开的SEP许可费率中，私掠者的每个专利族公开费率的中位数大约是非私掠者的15倍。

图示：私掠者与非私掠者每族专利费率的中位数比较

从潜在实施者的隐含堆叠费率负担（ARB）角度，私掠者与非私掠者的费率差距就更加触目惊心了。依据TCL诉爱立信案和Unwired Planet诉华为案的判决，无线通信总许可成本应占2G/3G/4G多模手机收入的6%到10%。以此为参照，如下图所测算，非私掠者的隐含ARB 11%尚在合理范围之内。与之相对，私掠者隐含的ARB远远超过这一范围。私掠者4G单模手机隐含ARB已经超出6%-10%两倍以上，5G多模手机隐含ARB更是高达164%。换言之，私掠者们希望得到的专利费回报甚至高于智能手机的售价。

图示：非私掠者隐含ARB

图示：私掠者隐含ARB

一般而言，已声明基本标准（例如通信标准）的专利持有人必须在公平、合理和非歧视（FRAND）原则的基础上进行许可。权利人希望通过收取许可专利费的方式获得相应的投资回报，无可置疑。但寻求超过业内平均费率十倍以上的回报，是否仍然符合FRAND原则就有待商榷了。

SEP私有化弊端：高额成本转嫁至消费者

事实上，从行业发展角度来说，专利私掠带来的高费率不仅对潜在实施者不利，对专利权人来说也不是好事。畸高费率压力下，终端实施者可能只有两个选择：其一提高产品售价，将成本转嫁给消费者；其二放弃采用新技术。第一种方式不啻于竭泽而渔，第二种方式更是绝非专利权人所愿。

前车之鉴犹在，HEVC视频编解码技术的推广史足令人警醒。HEVC技术在2013年就已经发布，但如今市场上主流技术仍为前一代技术。原因之一就在于一部分HEVC专利权利人不满意MPEG LA的HEVC许可项目的费率，另行成立新的专利池HEVC Advance（现为Access Advance），意图向实施方收取更高的费率。其结果是不少视频产品、服务提供商出于成本考虑，始终没有采用HEVC标准。

同时，私掠者的高收费会加剧专利许可市场的不确定性，手握极少数SEP的私掠者常常依靠频繁诉讼来要求不合理的高费率，使得实施人难以对许可费总成本有合理的预测，延缓实施人对产品的投资和生产。

私掠者的高收费甚至不是这种现象最令人诟病之处，更可虑之处在于专利私掠对公开、透明的市场环境的破坏。SEP的卖家并不会因专利的出让而相应降低费率，究竟未来会有多少专利被转让给多少个NPE也是不确定的，其结果是加剧了专利许可市场上专利权人和潜在实施人的信息不对等性。

短期来看，部分专利权人可借这种不透明“化整为零”获得更高的利润，而实施人利益因此受损，市场和最终用户需要承担额外成本。长期来看，当实施人因为交易不透明而拒绝获得许可，专利许可的达成只会日益艰难，最终形成恶性循环。对于大部分SEP卖家而言，要看到维护好的专利生态环境的大义，尽责做一个良好许可环境的缔造者，而不要为了从专利交易中获得蝇头小利而无意中成了私掠者的“帮手”。

进一步说，SEP私掠者的常见“打法”便是以诉讼胁迫谈判，有的甚至成立多家空壳公司对实施人进行诉讼骚扰，这不仅消耗了实施人本来可以投入产品研发和生产的资源，还是对全球司法资源的浪费，更是对专利许可交易环境的破坏。当诉讼-许可的循环开启，和平谈判交易将成为奢望，资源被迫倾斜向诉讼的科技公司，又有多少心力投入科技创新呢？更令人忧心的是私掠者对专利制度的底层规则的破坏，如果市场资源不得不更多的流向私掠者，那我们又拿什么来鼓励真正的创新者呢。

结语：爱立信、诺基亚等欧洲公司曾因向SEP私掠者大量转让专利遭到反垄断机构的调查，且被业内定义为“专利流氓”备受舆论压力，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国内ICT企业切莫走爱立信和诺基亚的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