氢燃料电池：能否等来甘霖

缺水的树木要想等到雨季，首先得撑过旱季。

重塑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位于上海嘉定区，主要业务为氢燃料电池动力总成供应，其自2017年以来出货量占市场总量近半，是中国氢燃料电池行业头部企业，中石化是其重要股东之一。

作为公司董事长，刚刚开完会的林琦略显疲惫。他不敢松懈片刻，毕竟最近几个月，公司的关键词变成了“生存与发展”。

2019年，财政部、工业和信息化部、科技部和发展改革委于联合发布了《关于进一步完善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补贴政策的通知》，将2019年3月26日至6月25日设为过渡期，过渡期后新能源汽车补贴标准降低，燃料电池汽车补贴标准另行通知。

然而，“另行通知”迟迟未到。

“现在是空窗期，大家都在等政策。”谈到行业现状时，林琦坦承到。漫长的等待，极具考验着人们的心态。

创业进入“区域市场”抢位赛

2004年，林琦投身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加入一家名为“神力”的公司，他清楚地记得“它是海归科学家胡里清博士在98年创立的，专门做燃料电池。”

在行业“摸爬滚打”了多年后，林琦相信燃料电池产业化时机已经到来。2014年，他萌生了创建公司的想法，第二年，重塑科技应运而生。

“‘重塑’意为重新寻找一种可持续发展的能源，这是公司最大的愿景。”林琦回想起他成立重塑科技的初衷，“我希望氢燃料电池能够进入社会的方方面面。”

从最初几个人，到后来几十个人，再到现在几百个人，重塑科技的规模逐渐增大，现在有近400名员工，研发人员硕博士占总人数的60％以上。

燃料电池行业横跨的领域非常多，林琦认为“重塑科技人才结构十分完整”，无论是自主研发还是合作开发，公司都有这方面的经验与能力，“这是我们的强项，或者叫我们的核心竞争力。”

重塑科技的服务分三种，第一种是车企提供续航里程、最高车速、经济性等输入，重塑科技提供符合要求的动力总成；第二种是车企自己做动力系统，重塑科技提供合适标准化的燃料电池产品；第三种是工程服务，车企将改制的车辆或者底盘交给重塑科技，重塑科技基于此完成从设计到试验的“交钥匙工程”。

2015年，中国做燃料电池的企业不超过十家；2019年，这个数字达到了一百家。面对日益竞争，林琦显得很坦然，“我们目前并非处于一个谁要PK谁的状态，因为暂时还是区域性市场。”

最近一段时间，甲醇重整制氢燃料电池呼声渐起，林琦认为该系统本质仍属氢燃料电池范畴，与后者不同的是，将制氢系统从车外移植到车内，技术突破难点是汽车轻量化和系统集成的复杂性。

但显然，行业开始热了起来。

跟上“全球趋同”的脚步

据中国汽车工业协会数据显示，2019年前三季度，全国燃料电池汽车的销量为1251辆，当被问到氢燃料电池汽车未来销量会如何变化时，林琦给的回答是“中性”。

“氢燃料电池行业确实是靠政策驱动。”林琦表示自己难以预测明年的销量，但他坚信氢燃料电池是未来的趋势。

“氢燃料电池汽车行业并不需要20年甚至30年才能规模化，这个数字太保守了。”林琦并不认同业界唱衰氢燃料电池的声音，“从技术上来讲，氢燃料电池技术已经很成熟了。”

日本声称要建立氢能社会，韩国正从立法层面保证能源独立，德国近期也发布了氢能发展计划。

今年10月的东京车展上，丰田全新Mirai亮相，预计2020年上市；不仅是丰田，韩国现代也推出了氢燃料电池汽车Nexo。在北美、北欧和日本，氢燃料电池汽车已经实现了面向C端用户。

林琦认为，无论是从各个国家的政策导向，还是从各大车企的方向选择来看，发展氢能都是十分必要的，“未来氢能是全球趋同，中国发展氢燃料电池汽车是水到渠成。”

既然氢能是大势所趋，那么为什么中国的氢燃料电池汽车市场发展缓慢呢？林琦认为有两点原因，一是基础设施不足，加氢站布置尚未达到一定密度；二是氢燃料电池行业门槛较高，人才稀缺。

等风来

纯电动汽车在近年来获得了长足发展，销量以指数级增长，但在七月补贴滑坡后，销量正遭遇断崖式下跌。纯电动车有明显缺陷：动力电池成本高、续航里程低、充电时间长。

氢燃料电池汽车拥有续航里程长，加注燃料快的优点，虽然系统成本较高，但林琦相信到2025年成本将下降80％，这主要得益于全球技术大协作，以及量产后成本摊薄。

燃料电池行业的门槛较高，其它领域的人才很难进入，行业本身很依赖科研机构的帮助，中国最早的两座加氢站分别出自同济大学与清华大学之手。

早在2017年，重塑科技就与同济大学建立了联合实验室；2018年，二者又建立了第二个联合实验室，并与北理工建立专项课题实验室；同时，重塑科技也是上海交大氢科学中心及国际氢能委员会Hydrogen Council的成员。

燃料电池系统由接近400个零部件组成，供应商众多，林琦认为企业第一要有自己的供应链，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要先将供应链培养起来；第二要保证核心零部件的可靠性；第三要具备生产制造的能力；第四要有售后服务能力。

“从2015年只有一两台车，到2019年前三季度全国销量过千辆，中国氢燃料电池汽车发展成果来之不易”，林琦感叹到。

政策空白期是氢燃料电池汽车行业的旱期，“但我们期待新一轮政策的到来。”林琦对未来持乐观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