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巴改革要大炮也要手机

4月14日的哈瓦那阳光明亮。熙熙攘攘的人群拥挤在玻璃橱窗外只为占据一个最好的观赏位置，仿佛里面展出的是美人鱼。

让古巴人如此新奇而围观的，其实只是在大多数发展中国家早已稀松平常的手机与DVD机。但在这个长久以来以卡斯特罗的大胡子和雪茄为标志的国家，这一直是普通人难以享受的新鲜玩意。

一场发生在卡斯特罗身后的古巴改革，就从这里开始了，从手机开始。

要大炮也要手机

半个月前，劳尔·卡斯特罗宣布，古巴人民可以得到移动通讯服务。这时距离劳尔接替哥哥菲德尔·卡斯特罗接任古巴国务委员会主席和部长会议主席还不满两个月。

4月14日，人群拥挤在橱窗前观赏手机的这一天，劳尔这则解禁手机的法令正式生效。这也是劳尔当政后正式宣布的第一项改革。

即便已经敞开供应，但昂贵的手机售价和使用费仍使古巴百姓望而却步。普通古巴人的月收入只相当于二百四十元人民币，买部手机需要花费他们好几个月的收入。

虽然收入低，但一直以来古巴人的房子是国家分配的，电冰箱、电视机，甚至连电风扇也都实行供给制，只是数量和质量都要受到国家的控制。

而现在，除了可以自由使用手机以外，古巴人也开始被允许自由选购微波炉、电动自行车等商品。他们还可以像外国人一样入住五星级饭店、租赁汽车，“这一切都变成合法的了。”

劳尔当年目睹苏联解体时发出的那句意味深长的感概，现在已成为古巴名言：“大豆和大炮一样重要，甚至更重要。”在上任之时，劳尔也明确表示，政府将优先考虑人民生活的基本需要，“当古巴党和政府面临革命崩溃的抉择时，与其自我灭亡，不如冒险搞改革。”

而手机解禁只是劳尔 “冒险”的开始。

4月11日，新政府还颁布了关于住房和工资改革的新条例，使古巴民众能转让房屋的使用权。这是劳尔政府首个以法律形式颁布的改革措施。

农业也是劳尔改革的重点之一。新政府决定取消一些不能带来收益的合作农业单位。劳尔提出把那些闲置的土地分配出去，并用提高农产品价格等激励措施鼓励农民生产。

此外，政府也逐渐解禁农民购买农用物资的一些规定，并将开设销售农具、除草剂、靴子和其他供应品的商店。古巴政府还将加大外资在农业领域的投入。

但在观察家看来，这些改革都不及手机解禁的意义重大：拥有手机可以使人民之间顺畅交流，这可能会是今后古巴更大变革的种子。

中国是榜样？

和观赏手机的喧嚷人群一样，古巴内部对劳尔这场“冒险”的争论也异常激烈。

对古巴现政府持不满意见的人变得越来越多。有持激进意见的人表示，这样的改革来得太慢，步子也迈得太小。他们认为真正的改革标志应该是释放政治犯、发展市场经济以及多党政治。

而对于古巴的年轻人来说，即使他们并不激进，对解禁手机这样的变革也并不满足。这些忍受着贫乏生活的年轻人拥有浓厚的改革热情。

古巴女孩桑切斯在博客里说：“我不再希望军人领导这个国家了，我希望公务员们别整天张口闭口的说大炮。他们应该知道我所真正担心的是什么，解决我生活中的困难才对。”

桑切斯们不希望再来一个 “天赐魅力”的领导人——他应该是个谦虚的、知道保护这个国家资源的人；他不是 “领导”人民，而是“服务”人民。像桑切斯这样自由表达意见的古巴年轻人正越来越多，他们也“不再依靠政府的消息了”。

但劳尔曾经多次表示改革进程将是“循序渐进的、缓慢的”。更加关键的是，古巴的改革将在“社会主义框架内”进行。

古巴外国投资部长洛马斯也强调，古巴正在研究其他国家的经验，但每个国家都有各自的特殊国情，古巴也不例外，古巴正在寻找适合本国的发展模式。有消息说，在可能的状况下，中国将是古巴改革的榜样。

劳尔的改革看起来冒险，但若没有哥哥卡斯特罗的支持，这场冒险根本不可能开始也不可能如此迅速。古巴共产党机关报《格拉玛报》说，目前进行的这场改革其实是前者开创、后者和党的领导机构深化进程共同组成的。

曾经有人这样描述卡斯特罗之前的古巴：“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贫穷、卖淫、贩毒和走私的跳板，独裁者的藏身之地，赌场洗钱的乐园……”相比之下，卡斯特罗领导下的古巴虽不是天堂，却足以安身立命。

而劳尔在卡斯特罗身后开始的这场“冒险”，也许会带给古巴人民更多比手机更美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