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围堵下的国产ARM，还能走多远？
来源:半导体行业圈发布时间:2023-07-154323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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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种迹象表明，国内厂商拿到ARM新版本授权已成奢望，芯片迭代的天花板近在眼前，再叠加研发受限、生态落后、市场内卷等因素，国产ARM的前景很难再让人看好。把国产芯片的未来寄望于ARM的绝对中立，也成了一个笑话。重重围堵下，留给国产ARM辗转腾挪的空间真的不多了。
回头来看，近几年笙歌鼎沸的国产ARM，更像是一场断崖上的舞蹈。谢幕的时间，就在导演者抽走安全绳那一刻。
对国产厂商来说，这条绳子一直掌握在ARM公司手里。
2020年，国产ARM阵营宿将华为初尝苦果。9月15日，美国对华为芯片供应下达禁令，ARM宣布遵守美国禁令对华为进行制裁，麒麟芯片将再也无缘ARM架构授权。所谓的麒麟旗舰版成为“绝版”。
彼时，担任华为消费者业务CEO的余承东感叹：“华为在芯片领域从严重落后走到追赶和领先，现在又被封杀，遗憾的是华为只涉足了芯片设计领域，没有参与更注重资本投入的芯片制造领域。”
国际政治阴霾未见消散，更让人猝不及防的是，留给芯片设计领域的那道光也如此短暂。
2022年，ARM再次宣布拒绝向中国企业出售先进芯片设计 IP，仅出售上一代IP核，华为、飞腾等大部分厂商永久停留在ARMv8.2版本，部分厂商（阿里、中兴、小米等）拿到了V9版本。覆巢之下，没有赢家。国产ARM此时已深陷泥潭。
V9版本是ARM架构10年来最大的一次版本更迭，性能较v8提升了约30%，升级了SVE2指令集，可以支持多倍128位运算，最多高达2048位，全面增强了机器学习、DSP信号处理等方面能力，对于物联网、5G、AR/VR等都带来了更大的性能提升。
两大版本性能差距明显，很难通过小缝小补拉近距离。对V8.2相关厂商来说，在版本迭代无望的情况下，无异于已经断送了这条赛道的未来。而已经拿到V9版本的厂商，或许能在短期内维持局面，但未来仍时刻面临着版本断供的风险。
伴随着ARM赴美上市的脚步声临近，这种风险正在被无限放大。
理性来看，ARM公司多次响应美国禁令，对国内授权厂商的制裁毫不手软，上市后ARM公司与美国的绑定将进一步加深，仍把芯片迭代希望寄托于ARM的中立已经不太现实。
尤其对于4年未见新品面世的鲲鹏、飞腾等芯片厂商，一方面无法拿到新版本授权基本已成定局，另一边又要面对V9带来的性能竞争压力，同时庞大的市场投入已经掷出，切分到手的蛋糕更难以割舍，正处于进退维谷的尴尬境地。
2、架构研发受限
堵死了版本授权的路，国产ARM正亟待寻求自研突围的出口。让人遗憾的是，ARM公司递给高通的一纸诉状，再次封盖了这条最后的退路。
2022年8月，ARM在美国特拉华州的地区法院起诉高通，指控高通公司未经许可使用ARM的知识产权。归根结底，该案是在商业利益驱使下的一场博弈，ARM希望与高通重新谈判，以获取更高的许可收入。
这场商业博弈的胜负手恰恰是ARM的知识产权。这为国产ARM的自研之路带来了极大的危机感。
要知道，高通是助力ARM称霸智能手机市场的最大功臣之一。正是苹果在和高通、联发科等公司在IOS和安卓手机上的强势地位，使ARM CPU可以借助智能手机平台快速迭代，由此进入智能手机市场前列。
可以看到，在涉及商业利益面前，昔日连接紧密的客户关系，丝毫没有影响到ARM的拔刀速度。屡屡在ARM版本授权中遇冷的国产厂商，又如何保证ARM公司在授权限制上温情脉脉呢？
法律层面对专利侵权的解读上，本就广泛存在着一片模糊地带。过去由于高通、苹果，以及国内ARM阵营IC设计公司与ARM之间的授权协议从未曝出，外界很难了解协议的内容和约束效力。但从此次诉讼的主张内容来看，ARM不仅可以任意终止授权，且对专利侵权的定义也有很宽泛的解读空间。
这种情况其实从获取授权之初就埋下了伏笔。ARM架构的授权方式为“一代一买”，即研发范围仅限于已购买ARM架构版本，当ARM架构推出新版本之后，被授权厂商则需继续购买授权。如果在旧一代IP核基础上实现了新一代的功能，则被视为侵权行为。
这注定了被授权厂商将紧紧捆绑在ARM公司技术发展路径上，只能继续依赖ARM公版架构迭代。所谓的国产ARM自研空间，由ARM说了算。
从性质来说，这无异于给国产ARM套上了又一条绞索。在版本迭代和自研双双受限的情况下，国产ARM的天花板已生生砸落眼前。
3、产品生态落后
当前国产厂商在ARM赛道辗转腾挪的空间越来越小，过去国产ARM生态落后的问题却暴露的越来越大。
从生态阵营上来看，垄断了个人电脑操作系统近30年的Wintel联盟，已经形成巨大的用户群，也深深固化了众多用户的使用习惯。在用户的应用、软件配套、软件开发工具的配套及兼容等工作，已经臻至成熟甚至可以说是完美的境界。
相对来说，ARM系统几乎都采用Linux的操作系统，而且绝大部分硬件系统都要单独构建自己的系统，与其他系统不能兼容。这也导致其应用软件不能方便移植，长期以来都严重制约着ARM系统的发展和应用。
当然，不可否认ARM凭借功耗优势，在近两年来的移动终端市场十分火热，其产品销售数量一度超出市场预期。但从生态发展层面来看，国产ARM前期的产品销量优势，并未有效转化为更长远的产品适配优势，总体上还是滞后了生态发展的速度。
尤其在当前版本更新停滞的情况下，国产ARM的生态危机将变得更加致命。
随着软硬件生态厂商对ARM v9的适配成为主流，国内v8版本生态脱钩已成必然。若要生态厂商继续向下兼容落后版本，需要付出更多时间、人力、资金成本。生态建设并非易事，再叠加重重性能差距压力，这些额外成本或将让国内刚成型的ARM生态变得更加脆弱。
在生死存续面前，国内ARM厂商更需要思考一下，在生态基础摇摇欲坠的现实难题下，如何才能避免在沙滩上建城堡，躲开压倒骆驼的最后那根稻草。
4、市场内卷严重
回归到国产ARM市场，国际政治和商业博弈带来的不确定因素属于外患，日益白热化的竞争内卷才是真正的内忧。
近年来国产ARM的狂飙猛进，一方面是凭借低功耗优势搭上了智能手机的发展快车道，另一方面是低门槛属性吸引了国产厂商的蜂拥入场。
比如在MCU领域，应用ARM核的厂商已经达到90%以上。吊诡的是，超高的市场占比带来的不是“百花争艳”，而是“千篇一律”。
有行业人士调研了MCU赛道16家汽车控制类芯片厂商，对其中大部分调研对象给予了“平平无奇”的评价。
“因为各家的方案全部都是ARM核，对标的竞品也都是NXP的S32系列。在外设接口、内核、工具链、功能、应用领域、功能安全级别、Grade等级等各方面简直一模一样，关键是连开发路线和时间节点也都高度相似。简直是相互杀的一片血海。”
ARM的低门槛属性和授权机制仿佛早已决定了这一市场进程的必然。因为天花板已经被ARM给限制死了，很难有自由度发挥出产品特色，产品趋同的情况下没有增量市场的话，自然陷入低维度竞争魔咒。
这对于国产厂商来说，无异于是对核心竞争力的一次阉割。如果国产ARM始终困于ARM本身，将难逃高开低走的结局。
更广泛来看，ARM服务器等市场赛道因门槛较高，目前的问题或许还不太明显。但也有观点指出，过去华为等厂商在对阵高通、AMD时还能在国内市场站稳脚跟，很大程度上有赖于政商关系优势和政策红利。随着市场化进程加快，仍囿于国产ARM的厂商后期很难真正跑出赛道，具备国际竞争力。
在更宏观维度上，“芯片战争”对国产自主硬实力的考验将越发严酷。国内厂商如果仍无法摆脱外采技术桎梏，“国产ARM”们的宏大叙事或许也将潦草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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