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视野】中美科技战“马前卒”：美光政治投机幕后推手是谁？

集微网报道 （文/陈兴华）被曝“十分钟通知走人”，作为美光全球最大DRAM基地，中国台湾美光的“半强迫半利诱”式裁员一度成为舆论焦点。此外，美光方面还透露，现在预计裁员近15%，而不是最初估计的10%，这将涉及约7200名员工。

与此同时，美光科技为了削减开支也“多管齐下”，包括董事会批准较大幅度降低CEO等高管薪酬以及暂停所有高管奖金。而在核心高管也难以“幸免”背后，美光近年来在中美科技战中开展的政治投机、商业操盘、吃饭砸锅和游说限制等其实还有更重要的幕后推手。

深层来看，美光科技策动的系列对华争议措施不仅仅企业经营战略，也是其与美国大资本财团和对华鹰派深度交织、利益捆绑的结果。表层显性的“美光”，其实隐匿着一个多维伏击的“美国”，但这犹如一把“双刃剑”，美光科技的最新财季营收及盈利已然“腰斩”。

对华战略受资本财团左右

随着美国政府不断对华推进“脱钩”战略，鉴于曾一直扮演“政治投机者”并获益颇丰，美光科技“身先士卒”——率先在中国宣布中断合作、启动裁员和关停上海DRAM设计中心，积极游说推进芯片法案和对华出口管制，并且成为持续打击中国存储产业的始作俑者。

但在全球商业市场法则中，是谁在控制美光执行系列政治针对性较为明显的举措？

通过美光董事会委员会日前批准高管降薪及停发奖金事件可以侧面判断，作为印度裔的美光科技总裁兼CEO桑杰·梅赫罗特拉（Sanjay Mehrotra）等仅属于公司职业经理人，而且高管团队只有他一人进入董事会。

美光科技八名核心高管 图自官网

据官网披露，目前美光董事会拥有五个常设委员会，即审计委员会、财务委员会、治理和可持续发展委员会、薪酬委员会以及安全委员会，由Robert E. Switz（董事会主席）、Richard M. Beyer、Lynn A. Dugle、Steven J. Gomo等八名董事进行交叉管理。

这些董事曾在多家知名半导体公司担任要职，包括Robert E. Switz于2012年被任命为美光董事会主席，2003年8月至2010年12月担任ADC电信公司总裁兼CEO；Richard Beyer于2008年至2012年6月担任飞思卡尔半导体董事长兼CEO，且曾在美国海军陆战队担任三年军官；Steve Gomo于2002年至2011年担任NetApp执行副总裁兼CFO。

此外，Lynn Dugle 于2016年至2019年担任为美国政府提供工程服务的Engility Holdings董事会主席、总裁兼CEO；Linnie Haynesworth此前担任军工生产商诺斯罗普·格鲁曼任务系统部门副总裁等；Mary Pat McCarthy是毕马威的资深人士，曾担任美国地区副主席等；Sanjay Mehrotra于2017年5月加入美光，曾是闪迪科技创始人、总裁兼CEO；MaryAnn Wright曾在江森自控担任全球副总裁和福特汽车高管。

美光科技八名董事会成员 图自官网

但蹊跷的是，除了CEO之外，其余七名董事在互联网上均无任何与美光科技相关的新闻动态。不过，根据《美光科技公司治理指南》公布的董事会主席职责——“领导董事会讨论CEO的表现和继任“等可进一步推断，美光科技更深层的治理实权掌握在董事会手中。

与此同时，通过“若大股东要求可以进行咨询和直接沟通”等董事会主席职责来看，美光科技的主要股东可一定程度介入公司经营管理和战略定调。换句话说，美光近年来开展的一系列对华争议措施和相关投机及操盘行为等极可能是“资本意志”。

那么，美光科技的大股东是谁？

据金融科技网站Fintel等统计，截至2022年底，共有2254个机构所有者和股东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提交了13D/G或13F表格，其中机构持股比例为84.2%，主要大股东包括先锋集团（Vanguard Group），贝莱德（BlackRock），资本研究全球投资（Capital Research Global Investors），道富银行（State Street Corp）和桑德斯资本（Sanders Capital）等。

美光科技前十大机构股东 图自雅虎财经

值得注意的是，作为美国顶级或航母级基金管理公司和投资机构，美光这些大股东也曾频繁试图加码中国市场业务，但随着贸易紧张局势加剧和迫于美国政府压力下也祭出不同程度的对华不利行为。其中包括先锋宣布撤离中国，贝莱德和先锋剥离在美上市中国公司投资，资本研究全球投资转移对华投资，以及道富禁止加仓受制裁中资股等。

显然，在科技战、贸易战演变成资本战背景下，美光科技实力强大的大股东或主动介入或部分被动卷入了中美大博弈格局下的半导体产业新逐利环境中。由此，美光的投机倒把、围猎竞争和“损人利己”，与其说是企业战略，不如说更是大财团资本的“意识形态”。

与美国鹰派互为利益捆绑

尽管美光科技的主要大股东在美国乃至世界资本市场影响力巨大，但某种程度上难敌美国政府或政客方面的裹挟。而在资本与政界深度交织过程中，美光已和对华鹰派互为利益捆绑。

图源：外媒，下同

在美国启动芯片法案程序之后，民主党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纽约州资深联邦议员查克·舒默（Chuck Schumer）一直致力于推动法案的顺利通过和纽约成为美国半导体中心，并在2022年7月发起了其所谓的“担任参议员24年以来最激烈的游说活动之一”。

期间，由于遭到参议院少数党领袖反对，查克·舒默首先三番四次致电美光、英特尔、德仪、通用、洛克希德·马丁等数十家公司CEO要求游说所在州的参议员，然后于2022年7月13日组织了关于半导体制造的国家安全机密简报会，联合商务部长吉娜·雷蒙多（Gina Raimondo）和国家安全团队高级成员多说服了一批犹豫不决的参议员，最终促成《芯片与科学法案》获决议通过。

简而言之，美光和英特尔游说的关键筹码是：将放弃或暂缓在美国的扩建计划，以及考虑投向低成本的海外地区。在查克·舒默的言辞中，美光科技甚至威胁国会在8月前采取行动。

众所周知，《芯片与科学法案》为芯片厂商在美国开设新工厂提供520亿美元等激励同时也加大了对华相关限制，其中最值得关注的一项条款是：禁止获联邦资金的公司在中国大幅增产先进制程芯片，期限为10年。这势必将对中国半导体产业发展造成严重危害。

其后，美光科技自然投桃报李，于去年10月4日宣布投资1000亿美元建设巨型晶圆厂。但这一项目选址并非最初考察的得克萨斯州而是纽约州，并且获得近十年来美国政府单项金额最高的项目补贴，即纽约州给美光提供了高达55亿美元激励。

纽约州州长凯西·霍楚(Kathy Hochul)、桑杰·梅赫罗特拉和查克·舒默庆祝美光1000亿美元项目落地纽约“雪城”锡拉丘兹。

在完成所谓为家乡做贡献的“梦想”时，查克·舒默也堪称彻头彻尾的反华“先锋”，美国打压华为、中芯国际、长江存储和Tiktok等中企和部分对华遏制的政策及法案背后都有其积极出谋划策。而在与查克·舒默等对华鹰派的密集交流中，美光也难免“近墨者黑”。

例如，根据美国众议院、联邦法规要求披露的所有游说数据显示，2018年至2022年，美光科技不仅是美国半导体行业中向商务部、贸易代表办公室游说次数最多的企业，也是唯一一家提出“关于中国及竞争”相关问题的美国半导体公司，而且与中国相关游说内容占比达67%。

另外，值得一提，美光科技与美国国防部及军方联系也较为紧密。具体来看，其主要机构股东道富、先锋、贝莱德和资本世界投资（Capital World Investors）也是大型军工企业洛克希德·马丁的前四大股东，以及美光曾于2022年4月任命洛克希德·马丁前执行董事Fran Dillard为副总裁。而美国军方对华半导体限制不断趋严，也或将左右美光科技的相关管制政策。

由此可见，美光科技在撤离中国时不断落实美国政府的战略意图和管制行径，不仅是其在新的国际地缘及半导体产业格局中追求极致和“稳定”利益的抉择输出，财团资本和部分商业利益让渡政治角力的妥协权衡，也是美国政府对华鹰派的意志和策略重要体现。

结语

恰如一把“双刃剑”，美光科技通过政治站队投机、游说对华限制等获得丰厚回报同时，似乎也遭遇了美国一直倡导的所谓商业市场法则和新自由主义经济的“反噬”，即当前在存储芯片行业下行周期中逐渐被市场“抛弃”或承受更严重“寒风”。

图自美光财报

据美光科技公布截至2022年12月1日的2023财年第一季度财报，其营业收入为41亿美元，环比下降39%，同比下降47%，在行业三巨头（市场份额总计超95%）中下滑最为明显，且亏损0.39亿美元。相比之下，2022年第四季度，三星存储业务营收约99.35亿美元，环比下降20%，同比下降38%；SK海力士营收约63.01亿美元，环比下降30%，同比下降38%。

此外，美光预计2023财年晶圆厂设备（WFE）投资将同比下降超50%，DRAM和NAND晶圆开工量减少约20%，以及在1β、1γ和超232层NAND等先进技术产研也将放缓或推迟。同时，美光还想方设法削减供应和开支，包括大幅下调资本支出和大规模裁员等。

总体来看，作为中美科技战的“马前卒”之一，美光科技积极策动系列对华不利行径是企业战略、资本财团和政府意志深层交织和综合作用的结果。而结合当前风云变幻的国际地缘和存储芯片行业发展态势，或许很难判断美光是“因大失小”或“因小失大”，但半导体产业发展及分工高度全球化和市场经济铁律为其带来的教训或是：“行有不得、反求诸己”。

（校对/张轶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