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在芯片上或寻找“中间路线” 既当“棋子”也做运筹布局

今年10月，美国出台了对华芯片出口管制措施，同时也敦促日本等盟国跟进出台相关措施，以延缓中国先进芯片技术的研发进度。12月9日，美国商务部部长雷蒙多9日在与日本经济产业大臣西村康稔通话时，就半导体对华出口管制问题又向日方提出要求，希望日本政府与美国政府保持统一步调。

在对华芯片管制上，美国将从“最佳仆从盟友”日本身上找到突破口。对于美国的政治施压，日本政府或正在缓慢转换立场，考虑在一定程度上跟从美方的意志，不过其也将关注欧盟和韩国对此事的态度，以在美国对华芯片管控上有更大的应对空间。

日本频繁被美施压

在对中国芯片管制和打压上，美国可谓不遗余力。2017年，美国特朗普政府上台后开始打压中兴和华为等中国企业。

2020年5月，美国对华为量身定制了出口管制“外国直接产品规则”(FDPR)。

2021年4月5日，日本《朝日新闻》报道称美国与日本和韩国商谈建立没有中国的半导体供应链。

今年3月，韩媒报道称美国政府提出建立“芯片四方联盟”(Chip4)，意在利用这个组织将中国大陆排除在全球半导体供应链之外。

10月7日，美国商务部不仅对28家“实体清单”中的中国企业适用新的极为严苛的FDPR，将31家中国企业列入“未经验证清单”(UVL)，而且还将先进半导体生产设备、超算和人工智能等高性能计算芯片等都纳入管制范畴。

不过，要实现对华芯片管制效果，美国还需更多盟友加入对华半导体产业围堵阵营，日本无疑是“最佳对象”。

9月28日，美国副总统哈里斯曾在东京与日本半导体相关企业的高管进行座谈，在呼吁日本半导体企业加大向美国投资的同时，也强调对作为以建立不依赖中国供应链为目标的美国来说，日本的合作是必不可少的。

此后，据《日本经济新闻》11月1日披露，拜登政府就半导体对华出口管制问题，将敦促日本等盟友采取同样的管制措施。

加上此次美国商务部部长雷蒙多通话要求，日本正遭受美方频频施压。尽管日本政府的回应较为模糊，且声称会与美方加大沟通，但也表示会听取日本产业界的意见。

实际上，针对是否应在半导体问题上追随美国步伐，日本国内也在讨论。前日本经济产业省官员高辻成彦10日在社交平台上评论称，日本若完全不向中国出口半导体制造设备，对日本业界将有不小的打击。而且，日本追随美国采取出口管制，就不得不考虑中国对日本实施报复。那么到时候将不是半导体制造设备一个领域的事情了，毕竟日本与中国在经济上有着密切的联系。

无法忽视中日经贸关系

日本共同社援引多名相关人士透露的消息报道称，11月9日，雷蒙多与西村康稔举行电话会谈，围绕半导体的对华出口管制，雷蒙多提出“作为共享对华战略的同盟国，希望予以响应”。共同社称，此举旨在限制日本拥有高技术水平的半导体制造设备等出口，从而延缓中国的尖端半导体开发进度。

目前，日本正在探讨日本能够采用哪些美方已出台的对华出口管制措施。但另一方面，报道也提到，针对这种情况及由此可能带来的后果，日本半导体企业正提高警惕。

据日媒披露的数据，作为世界第二大和第三大经济体，中日经贸往来奠定了两国关系繁荣发展的基础，而中国现在是日本最大的贸易伙伴国，尽管在政治上存在分歧，但这种“政冷经热”的现状却是客观存在的。

实际上，中日在半导体合作上具有很大的商业机会。由于半导体产业起步较早，日本在半导体装备材料方面长期保持竞争优势，是世界第二大半导体设备出口国家。同时，随着中国半导体生产制造大量扩充产能，日本上游材料和设备领域将迎来巨大市场需求机会。

根据中国海关总署的数据，2021年中国大陆共进口490563台半导体制造设备，包括制造单晶柱或晶圆用的机器及装备、制造半导体器件或集成电路用的机器及装备、制造平板显示器用的机器及装备三种。2021年中国大陆半导体设备市场规模高达296亿美元，同比增长了58%。

日本或选择“中间路线”

毫无疑问，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能离开全球产业链的联动，“孤立”地发展本国的芯片技术和产业，同样也没有一个国家可以控制半导体全产业链。不过，美国凭借其在全球半导体核心技术专利的强大掌控力，正从商业经济、政治地缘等层面挟制日本、荷兰等技术先进国家协助其完成对华技术封堵。

最近，荷兰似乎在光刻机上已被美国“说服”，其已同意与美国加强合作，共同限制中国企业取得先进芯片技术的管道，把对中国半导体的出口管制法规化，从而与美国10月7日出台的一系列半导体出口措施保持一致。

据悉，在具体的执行层面，荷兰将禁止ASML向中国出售DUV浸润式光刻机，其先进程度比EUV光刻机落后一代，是制造7nm以上制程芯片的必备硬件。

同时，尽管台积电赴美建厂一直被中国台湾地区产业人士“诟病”，甚至认为“台积电”已变成“美积电”，但美国芯片法案及政治施压显然已出“成效”。

美国另一大盟友韩国也是摇摆不定，一方面是盟友，另一方面是中国市场，无法做出选择。

对于日本未来的态度，外交学院教授周永生表示，美国商务部部长和日本经济产业相通话时谈及的内容是外交辞令，只是协商而不是要求或命令日本。“但日本一方面从政治上要考虑日美同盟关系，另一方面其内在有一定动力，因此大概率会追随美国。”

实际上，日本政府最近也表态，不排除会跟从美国限制对华出口芯片。在中日关系上，两国存在很大经贸关系，但也有政治、历史层面不和谐的因素和历史旧账，因而之前日本对中国的高技术设备出口就有一定规定和限制，比如中国从日本进口的一些设备不能用于军用目的。

在半导体技术上，日本并不希望中国借力发展壮大，同样与美国在半导体竞争上有着“历史旧隙”，也不会完全倒向美国。

这从近期日本成立了由“清一色”日本企业参与的半导体企业Rapidus就可以看出，日本仍然有着独立发展半导体的深切意愿。当然，日本也这样的产业链优势，如尼康、佳能仍占有全球光刻机市场近40%的份额，几乎垄断硅片、光刻胶等原料市场，日本还研发出无需光刻机的NIL工艺并且突破到10nm等。

大国弈棋，谁都可能是棋子。在自身未真正强大之前，日本选择一条“中间路线”可能是最符合现实的，即政治部分导向美国，经济和技术部分争取中国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