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视野】半导体行业又逢裁员小高潮 精打细算能否回血

如果人们会批判资本在产能高度过剩时把牛奶倒河里，当然也就可能看到企业无订单、养不起员工而大裁员的情景。

半导体市场仍滞留在衰退期，部分细分领域的需求断崖式的下滑，以至于不少芯片市场行情骤然遇冷。另一方面，国际局势矛盾更甚、逆全球化趋势逐渐形成、疫情反复侵扰，业内企业停工停产的消息此起彼伏，连最赚钱的半导体制造厂台积电都被迫关停了部分光刻机准备过冬。今年下半年，由英特尔、ARM领头，希捷、旷视、富世华、明略等二三线企业紧随其后，裁员潮向半导体产业渗透。

寒气逼人 半导体业慌张裁员

国际货币基金（IMF）在6月更新了《世界经济展望报告》，再次下调经济增长预测值，预计2022年世界经济仅增长3.6%。全球就业咨询公司Challenger, Gray Christmas也在报告中表示，科技行业5月裁员4044人，远远高于1-4月份裁员总数459人，创下2020年12月以来的最高裁员记录，如此的经济形势宛若2020年的梦魇再映。

台积电被迫关停部分光刻机的罕见举动引猜测，基本奠定了下半年半导体业“惨”的主旋律。台积电在全球半导体供应链占有重要地位，相关供应链人士坦言，台积电最近部分产能“已慢慢不那么满了”，包括8英寸与12英寸产能。虽未有裁员，但本月台积电官方指出，由于供应不顺和市场需求变化，公司今年的资本支出从400到440亿美元降至约360亿美元，降幅达二成。另外，台积电总裁魏哲家罕见发信鼓励员工休假。

与消费电子强相关的细分领域首当其冲，行业内正进行大规模、有计划的裁员。英特尔近日表示计划“有针对性地”裁员，涉及数千人，以此来削减成本，或将拆分芯片设计与芯片制造两大部门。另一科技巨头ARM在卖身失败后，也不得不开源节流，将其英国公司的3500名员工减少到2800名。

身处其中的存储赛道的厂商，才是今年最惨，或许没有之一。美国硬盘制造商希捷在2023 财年第一财务季度会议上，公司董事会已批准实施重组计划，以降低成本支出。该计划包括裁员约 3000 人——约占全球员工总数的 8%。受存储芯片需求滑坡拖累，韩国芯片制造商SK海力士近日表示，将把明年的资本支出削减一半，之前公布的第三季度利润下降60％。另外，美国厂商美满电子（Marvell）中国区近日正进行大面积裁员，业内还传出一些Marvell本次裁员的具体补偿方案图。Marvell目前运营发展情况良好，本次裁员的真实原因目前尚不得而知。

面板产业今年景气反转向下，面板厂商亦鼓励员工放假。前段时间，因面板市场供应过剩，导致面板价格继续下滑，部分厂商已将产能降低到5-7。近日，中国台湾面板厂商群创陷入“强制员工休假”的疑云，或将面临最高百万罚款。

事实上，除了半导体领域外，以特斯拉为首的新能源汽车领域裁员潮也开启了下半年的接力跑。早在上半年，理想、小鹏等国内造车新势力们承压，已将开源节流的第一刀伸向应届毕业生。电动汽车制造商Rivian近日宣布在1.4万名员工中裁员约6%，约涉及800人。

需求萎靡、盲目扩张反噬

今年半导体市场对于需求的悲观态度持续，哪怕资深的猎头也感到疲惫，服务了一两年的客户，换了面孔。有序收缩非核心业务、暂缓非经营性投资是下半年半导体业的主流态势。

运营和供应挑战长期存在，面对没有竞争力的非核心业务，半导体厂商只能做出取舍，或积极调整业务结构。以英特尔为例，市调机构Gartner近期公布，第三季全球PC出货量锐减19.5%，创1995年来最惨单季表现，PC市场萎靡重挫了英特尔的主要业务，今年英特尔的毛利率或将降至49%。CEO Pat Gelsingerr告诉路透社，“人员优化”将是降低成本计划的一部分。英特尔表示，它将在2023年推动成本降低30亿美元。

与英特尔相似，飞利浦在季度盈利降至两年最低水平且短期复苏无望后，祭出裁员计划。飞利浦报告称，其第三季度净亏损13.3亿欧元，而去年则是盈利29.8亿欧元。飞利浦表示，其本季度的表现受到运营和供应挑战、通胀压力、中国新冠疫情以及俄乌战争的影响，希望控制人力成本，提高自由现金流。

不只是和消费电子强相关的企业步履艰难，云计算、AI芯片、VR/AR等新兴领域企业这些年发展失速，行业淘汰也集中开始。

ARM彼时盲目扩张，软银在2016年接管英国ARM公司时将通过雇佣1730名新员工，将其劳动力增加一倍，而近日的公告显示，其中40%被裁撤的员工来自这一群体。ARM公司通过向苹果、三星等其他公司出售生产其芯片的许可授权来赚钱，但自己本身并不生产任何产品。卖血不造血，或许只能流血牺牲。Meta在虚拟和增强现实（VR/AR）领域展示出雄心壮志，鉴于宏观经济方面的挑战和公司整体业务表现不佳，Meta股价已下跌逾61%。Meta在未来几个月将成本削减10%甚至更多。

正如高通CEO安蒙所说，半导体业短期确实受到多重挑战。当前科技公司开始精打细算，企业普遍调整生产力和定价来面对宏观经济环境恶化、疫情措施相关的持续不确定性。

排除万难解放生产力

展望未来几个季度，晶圆、PC、存储、面板等厂商资本支出的削减及库存水平调整有望使市场企稳，尽管利润率将受到严重侵蚀。由于厂商普遍以更低利润率为起点进入衰退期，因此部分厂商可能将面临亏损，不排除将出现厂商间的重组洗牌。

裁员潮的背面，是半导体技术人才的深壑始终难填。麦肯锡9月份的一份报告显示，美国公司在明年将面临30万名工程师和9万名技术人员的短缺。从汽车制造到电力、消费品和医疗保健，半导体短缺抑制了生产和创新。预计未来半导体产业将冷热共存，一边缺人一边裁员。

行业同时普遍面临人才缺口持续扩大，冷热不均的情景。事实上，在激烈的竞争环境中，半导体公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难吸引和留住人才。麦肯锡在报告中指出，半导体制造商必须让工程师看到专业领域的前景，使承诺的资金发挥作用，创造至少与科技巨头一样有吸引力的职业机会。即半导体企业需要做出大胆的决定，才能确保最优秀和最聪明的人才做出长期的任职。目前，半导体公司的人才策略趋于更精简、更高效、更专注，人才市场正在过剩与寡淡之间寻找一个平衡。

（校对/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