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人才、产品，美国先进芯片技术被迫离场

10月11日，有业内人士爆出美国半导体设备企业泛林集团（LAM）的技术支持工程师已经撤离中国知名存储芯片企业，10月12日，同为美国半导体设备企业应用材料（AMAT）的技术支持工程师也将撤离该企业。坊间传闻，该中国存储芯片原厂正着急地到处找新的生产设备供应商。

这是美国半导体设备企业不再服务部分中国芯片企业的个案之一。根据10月7日美国商务部发布的最新《出口管理条例》（EAR），在部分先进芯片领域，“美籍”的半导体产品、设备及人才都将从中国大陆企业中“离场”。新规下，这些半导体技术及人才如何撤离，最新情况又如何影响大陆半导体产业发展？本文将盘点。

设备撤离

相关设备订单及技术支持服务已中止，10月7日生效

根据最新的《出口管理条例》（EAR），美国在半导体制造环节新增：美国供应商若向中国本土芯片制造商出售尖端生产设备，生产18nm或以下的DRAM芯片、128层或以上的NAND闪存芯片、14纳米或以下的逻辑芯片，必须申请许可证并将受到严格审查。

据悉，该项新规于发布当日（即美东时间10月7日）就已经正式生效。这将意味着，10月7日后，若无美国批准，美国芯片设备企业将无法为中国“生产18nm或以下的DRAM芯片、128层或以上的NAND闪存芯片、14纳米或以下的逻辑芯片”芯片企业提供设备。

而根据CINNO Research统计数据表明，2022年上半年中全球设备商半导体相关业务营收前十大公司中就有三家为美国企业，分别为应用材料（AMAT）、泛林集团（LAM）、科磊（KLA）。

图源：CINNO Research

其中，科磊已经正式执行新规。路透社10月11日报道，消息人士透露，中国工作人员收到了来自全球第五大半导体设备供应商科磊法律部门的一封电子邮件，称从当地时间周二（10月11日）晚上11:59开始，该公司将对中国的“先进晶圆厂”停止销售和服务128层以上的NAND芯片、18nm及以下的DRAM芯片、先进的逻辑芯片技术。

应用材料和泛林集团的中国供应商也表示收到了合作厂商的相关邮件；知乎上，某泛林集团的中国供应商10月11日留言：“这么说吧，这次管制升级不仅仅影响国内的进口，连我们这种供应商都严重影响到了。已经收到明确的通知，暂停所有技术沟通，以后的新项目也被排除在外。他们针对国内客户的field service已经在撤了……我现在就担心手上很多搞到一半的项目都进行不下去。听AMAT那组的说正式邮件已经下来了，连给供应商用的网站都禁止访问了。”

三大美国半导体设备公司面对大陆新受限领域企业的老订单技术支持工作正开始逐步停止，在近日流出的一份“半导体设备专家会议纪要20221010”中，一名泛林集团（LAM）工作人员透露，停止的服务支持后续也很难恢复，泛林集团在中国某存储芯片企业服务的有几百人，该工作人员表示，“这次禁掉后（泛林集团）肯定会裁员。美籍人今天办的离职手续。”

此外，被列入限制范围的中国企业此前下的订单也将要作废。上述工作人员称，10月7日前这些中国芯片企业下的订单设备“不可以交付，这也是跟之前不一样的地方。之前中芯在禁令前购买的设备是可以move in，现在即使付了钱也不可以交付。预付款会退回去。”

人才撤离

“美国人”被迫二选一，10月12日生效

10月7日发布的新规突破了EAR原有规则下以物项管控为基础的传统监管逻辑，将美国人参与中国境内半导体开发活动列为与美国人在美国境外进行核、生化、导弹扩散活动等同的需严格监管行为进行全面监管。只要美国人参与相关受限行为，即使涉及物项不受EAR管辖，该等行为也将受EAR管制。换而言之，美国人必须获得美国政府的许可证才能为任何开发或生产符合特定标准的半导体的中国公司工作。

“金杜研究院”律师指出，根据EAR第772节的定义，美国出口管制下的美国人定义十分宽泛，包括：美国公民；美国永久居民；美国庇护民；依照美国法律设立的法人实体（包括外国分支机构）；位于美国的人士。

由此，在中国半导体企业任职的“美国人”，以及在中国驻美国开办的分公司、研究院、合作机构等工作人员都受此限制。中国半导体企业中，符合该条款的“美国人”不在少数。各大半导体企业上市招股书信息显示，多家中国顶级芯片设备和材料公司的创始人为美籍华人。以中国技术领先的设备企业中微半导体为例，其创始人尹志尧博士就为美国国籍。

图源：招股书

在中国半导体各产业链环节中，也有不少企业高管和专业技术人才手里还拿着美国护照。由此，美国此举将精准打击中国芯片产业的人才队伍，对中国半导体技术发展造成巨大破坏。

截至发稿，距离政策实施的时间点——美东时间10月12日仅十数小时。由于美国政府颁发“人才许可证”的概率极低，这些被选中“美国人”将要么继续在中国芯片企业中任职，注销美国国籍，放弃美国身份证明；要么从中国芯片企业中撤离，重新选择服务其它企业。

有业内人士表示，对于这些芯片人才来说，做出选择并不容易，虽然他们的事业在中国，但其中很多人的家眷及部分财产仍在美国。

撤离or留任，留给这些芯片人才的选择时间已经进入倒计时。

产品撤离

面向先进计算和超级计算机领域，10月21日生效

新规将某些先进计算芯片、含有该等芯片的计算机商品以及相关“软件”和“技术”加入《商务管制清单》。据了解这部分规则将在美东时间2022年10月21日生效。

按照规则定义，超级计算机是指任何在占地面积6400平方英尺之内，运算能力超过100千万亿次的系统。路透社在报道时候声称，这样的定义还有可能打击中国科技巨头的某些商业性的数据中心。

新规定还将早前发给英伟达公司(Nvidia Corp)和超微半导体(AMD)的函件正式化，禁止这两家公司为中国超级计算机提供高端芯片。不过此前报道中有消息称，英伟达已经获得为期一年的芯片供应许可，为中企供应产品的最后日期将延迟至2023年9月。

而在更早之前，通信领域的巨头已经被禁止向大陆企业华为提供5G芯片。可以想象，这种先进芯片产品的供应政策正在逐步收紧。

写在最后

本次美国出口管制新规修订规模空前，而且速度更快，覆盖的范围更广。从以上盘点来看，美国半导体设备和技术支持人员的撤离，将遏制大陆在先进芯片领域的生产制造；人才的撤离将从根本上削弱大陆芯片企业的研发驱动力；而部分产品的撤离也将使得某些中国科技企业暂时面临“无芯可用”的挑战，减缓部分科技领域的发展。

美国的半导体出口管制政策对大陆半导体发展的影响已经覆盖芯片设计——芯片制造——芯片应用环节，对中国先进技术的发展形成闭环限制。关于中国半导体产业能否突出重围，产业议论纷纷，尚无定论。

但有意思的是，受美国芯片禁令影响的不仅仅是中国企业，10月10日，美国新规发布后的首个股市交易日中，美股半导体板块全线下跌，全球的芯片股也都走低。美国对中国获取美国芯片技术实施新的限制，再加上半导体公司的财报季开局令人失望，引发投资者对半导体景气度下滑远未结束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