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产CPU第一股龙芯上市：市值超340亿 自研架构光环与争议并存

今日，国产CPU第一股龙芯中科成功登陆科创板，本次发行股票数量4100万股，发行价格每股60.05元。

作为成功登陆科创板的第一家CPU公司，龙芯中科是国产CPU“自主派”的领军者，其自研的LongArch指令集已经投入使用，基于该指令集开发了3A5000芯片产品也已投向市场。

开盘后，龙芯中科股价冲高回落，截止上午收盘，龙芯中科每股价格85.77元，市值达343.94亿。

图1 龙芯中科上市首日股价情况

龙芯中科本次上市筹资将会用于投资先进制程芯片研发及产业化、高性能通用图形处理器芯片及系统研发两个项目，并补充流动资金。

本次龙芯中科发行股票发行市盈率达到了141，大大高出科创版同大类25市盈率的均值。

虽然手握LongArc自主指令集的龙芯中科来未来可期，但仅仅十亿左右的营收和刚刚过一亿的年利润仍然不禁让人对其能否撑起四百多亿的市值心生疑虑。

立起自研指令集CPU大旗， 但MIPS仍为主力

龙芯中科的自研指令集LongArch（龙芯架构）是其最重要的资产。

创立之初，龙芯中科一度使用授权体系相对开放的MIPS指令系统。

2021年，龙芯推出了自主指令系统LoongArch，这一成就意义重大。

图2 龙芯中科上市敲钟

在此前采访中，龙芯中科董事长胡伟武对雷峰网说：“采用授权指令系统可以研制产品，但不能形成自主业态，就像中国人可以用英文写文章，但不能基于英文形成民族文化。”

自主架构的突破，让龙芯中科得以在芯片研发上得以用“母语”耕耘。

并且，目前的CPU市场，正被微软+英特尔的“Wintel”体系和谷歌安卓+Arm的“AA”体系所垄断，龙芯自研指令集的突破，使龙芯中科可以在这两大体系外“自立门户”，在未来有着冲破这两套体系垄断的潜力。

喜人的是，LoongArch架构并不是纸上谈兵，根据招股说明书的介绍，龙芯架构于2019年5月开始研发，在2020年4月龙芯中科就已经将该架构2000余万的研发投入资本化。在2021年六月已经形成了无形资产。

图3 龙芯中科研发项目资本化时间表

2021年龙芯推出了3A5000系列芯片，该系列芯片就是基于龙芯架构。这标志着这一自研架构在产品上实现了落地。

据龙芯中科对上交所的回复，龙芯中科原有的客户转向基于龙芯架构的3A5000系列后，纷纷通过邮件或确认函件的形式肯定了该系列芯片较之前基于MIPS架构的3A4000系列的性能提升。

不过，龙芯架构目前还没有成为龙芯中科营收的“主力军”。

在回复上交所的第二轮审核问询时，龙芯中科表示其产品将在未来1-2年内完成从MIPS架构向LoongArch架构的迁移，并提出了2022年和2023年，与MIPS指令系统无关的销售收入分别达到70%和90%，直至2024年不再销售基于MIPS的商业产品的目标。

但根据招股说明书中的披露，2018年到2021年的报告期中，龙芯中科基于MIPS架构的产品扔占据销售额的70%。

截止到2021年12月31日龙芯中科手中的基于龙芯架构的订单约为三亿。

而龙芯中科2021年主营业务营收约为12亿，2022年上半年的营收预计约为四至五亿。

从这一数据中不难发现龙芯架构的产品占比距离龙芯中科提出的目标尚有距离。

而且，相比于能够“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进行开发的Arm、x86的主流架构，基于自研架构开发的芯片，在生态和性能上与市场主流水平具有很大差距。

在LongArc成为龙芯中科骄傲的同时，围绕着这一架构的纷争，也从未停息。

国产之光LongArc亦有阴影

在龙芯中科的招股说明书的“重大事项提示”中，提到了与芯联芯的仲裁案。

在龙芯中科转向LongArc架构前，曾长期使用MIPS架构开发芯片，龙芯中科分别于2011年、2017年与MIPS公司签署了授权协议，获取使用MIPS架构开发芯片的权利。

MIPS公司与芯联芯在2019年签署协议后，芯联芯成为了MIPS在国内的授权商。芯联芯声称MIPS将与龙芯中科签署的许可协议转让给了自己。

但龙芯中科并不认同芯联芯的说法。在招股书中，龙芯中科表示“对芯联芯声称的转让向MIPS公司、芯联芯表示强烈反对，并于2020年4月主动停止延续许可协议。”

在此之后，芯联芯和龙芯中科两方围绕这份协议和龙芯架构的争端不断，两方各执一词。

龙芯中科在停止续约后，宣称根据此前与MIPS签署的协议，自己仍有权生产和销售已商业化的基于MIPS架构的芯片产品，并宣布自主指令集LoongArch与MIPS技术无关，属于完全自主研发。

芯联芯则一方面认为龙芯中科需要向自己缴纳技术授权的权利金，另一方面怀疑龙芯中科的LoongArch架构是基于MIPS指令集的二次开发。

2021年6月，两家公司还通过声明围绕此事进行了一次“隔空喊话”。

芯联芯在2021年6月2日发布声明，称此前MIPS公司与龙芯中科签订的授权协议规定了龙芯中科所获的授权仅包括部分版本和单元，且不能进行更改。芯联芯就此事质疑龙芯中科违约，并在2020年申请对龙芯中科进行审计，但后者并未配合。因此芯联芯就MIPS技术许可合同有关的争议向香港国际仲裁中心申请了仲裁。

公告中还表示，正因此事，芯联芯认为龙芯中科LoongArch架构独立自主，完全抛弃MIPS的说法表示怀疑，要求龙芯中科公开完成净室程序的验证过程、公开研发人员有无重叠及开发过程间隔等事宜。

作为回应，龙芯中科也在当日于官方微信公众号发布公告称发现芯联芯向龙芯中科的合作伙伴、社会公众不断发布各种恶意中伤、诽谤龙芯中科的函件和信息，严重侵害了龙芯中科的合法权益。并表示已经采取法律行动，将追究芯联芯公司及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

根据龙芯中科招股书披露，芯联芯在向香港国际中心申请仲裁的同时，还向仲裁庭提交了临时措施申请，请求仲裁庭下令龙芯中科不得以任何方式经营包括3A3000和3A4000在内的多款产品。但仲裁庭已于2021年10月驳回了该命令。

而对于芯联芯对LoongArch自主性的质疑，在招股书中龙芯中科表示，LoongArch已经通过国内权威第三方机构中国电子信息产业发展研究院评估，认定为与Arm、MIPS、x86等指令系统设计不同，是一款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指令系统。

截止龙芯中科上市，这一仲裁案还没有最终结果，虽然仲裁似乎正在朝着对龙芯中科有利的方向发展，但龙芯中科也承认，MIPS架构产品目前仍占有重要地位，如果仲裁结果不及预期，将会对经营产生不利影响。

虽然龙芯中科的LoongArch架构对自身甚至对中国的半导体产业都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但芯联芯和龙芯中科的纷争到底使得作为“国产之光”的LoongArch架构蒙上了一层阴影。而龙芯中科高度依赖政府的营收结构，也让其未来更增加了一丝不确定性。

营收仍未“断奶”，政府输血占比大

根据招股书显示，龙芯中科在2019年-2021年营业收入分别为4.9亿、10.8亿、12.0亿，营收稳步提升。

并且经过多年积累，龙芯中科已经拥有了一批稳定的老客户：根据龙芯中科对上交所的回复，

截至 2021 年 10 月 8 日，老客户（指 2021 年 9 月 30 日前发生交易的客户）的数量占比约 77%，新开拓客户（指已有技术合作，存在意向采购的客户）的数量占比约 23%。老客户在报告期（2018年至2021年6月）内的芯片占销售收入的比例约为 45%、71%、79%、81%；其中，信息化类老客户在报告期内的芯片收入占信息化类芯片销售收入的比例约为 40%、96%、90%、97%。这标志着龙芯中科拥有稳定的客源和收入。

但龙芯也也暗藏危机。

招股书显示，龙芯的库存率也相当高，几乎比同业者高出一倍。

同时利润率也处于波动：报告期内，龙芯中科主营业务综合毛利率分别为 57.16%、48.68%、53.77%，波动较大。

同时，在拥有稳定客源的情况下，龙芯中科的业绩却有着不小的波动。根据2022年6月7日龙芯中科发布了2022年的业绩预告，预计2022年上半年，营业收入约四至五亿元，同比减少11%-28%。

对于收入下降的问题，龙芯解释道主要系信息化类客户正处于向最终用户集中交货验收阶段,新批次的采购有所滞后,并且产品交付工作受到了疫情的影响。

政府在龙芯中科营收结构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也在说明这家公司尚未真正走向开放市场。

据招股书披露，2018年到2021年，公司计入当期收益的政府补助金额分别为 9,186.26 万元、2,884.63 万元、8,139.10 万元，占当期利润总额的比例分别为 44.95%、29.76%、31.88%。占有相当大的比例。

实际上龙芯中科的主营业务也对政府有着很强的依赖。

图4 龙芯中科销售收入类型分布

龙芯中科的销售方式几乎全部采用直销模式。这种情况一般多见于为政府服务的to G型业务。龙芯在招股书中解释自身客户集中的风险时也表示自身主要客户为央企集团和大型民营科技企业。

可以看出，现在的龙芯中科虽然已经在技术上做到了独立自主，但在营收上尚未完全“断奶”。

要想成为独立于“Wintel”、“AA”两大体系之外的独立王国，龙芯在未来还要面临市场的挑战。

按照龙芯中科的规划，十四五期间，公司要从政企市场走向开放市场。

如何在开放市场中打下一片江山，结束对政府“输血”的依赖？这将会是龙芯中科上市后需要迎接的第一个挑战。

现在的龙芯架构，还只是一个未满一岁的“婴儿”，尚不能与x86、Arm等“巨人”一决高下。而龙芯中科基于自研架构开发芯片的优势也还未显现。

但“婴儿”总会长大，虽然未来仍然动荡，但有着自主架构的龙芯，也许真的有一天会让建成打破国际巨头垄断的“独立王国”这一梦想照进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