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向待遇、就业前景广阔地区流动是产业和市场发展的必然结果，本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但台湾地区为防止半导体人才外流至大陆，却有些急火攻心、上纲上线。一系列举措之下，或将两岸半导体人才之争推上浪尖。
作者｜艾檬 校对｜轶群
人才向待遇、就业前景广阔地区流动是产业和市场发展的必然结果，本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但台湾地区为防止半导体人才外流至大陆，却有些急火攻心甚至上纲上线。台湾地区立法机构已于5月20日三读通过《台湾地区与大陆地区人民关系条例》修正案，对所谓经济间谍在内的犯罪行为施加更严厉的刑罚。为配合这一规定，继3月9日台湾地区法务部门宣称查处11家大陆企业以来，近日又发动第二波同步侦办行动，10家大陆企业在台湾的负责人被约谈，其中多为芯片相关企业。一系列举措之下，或将两岸半导体人才之争推上浪尖。
招数迭出
如果加上去年出台的种种措施，可以看出，台湾地区对限制半导体人才外流至大陆可谓处心积虑。
去年上半年，台湾地区劳工部门禁止招聘平台和猎头公司帮助或代表任何公司雇佣个人在大陆工作，违反者将受罚款，如果招聘涉及半导体和集成电路，罚款将更高。
除在招聘平台上“设置障碍”之外，台湾地区法务部门还动辄以所谓“大陆企业来台非法挖角人才”为由侦办大陆企业，在3月9日就进行第1波同步侦办查处11家大陆企业。
到了4月末，为了防止重要技术人才流向大陆并且建立有效的防止人才挖角机制，台湾地区有关部门要求人力资源公司删除了所有为大陆招聘员工的职位清单。同时，也发函给相关人才招聘机构，要求不得协助任何企业在台招募人才前往大陆就业，如果招聘信息涉及到大陆，必须立即下架，违反规定者最多将被处以500万新台币（约合116万人民币）的罚金。而在其中，如果涉及到“集成电路”、“半导体”或“IC”等将加重裁罚。
而最重头的无疑就是质疑不断却仍被通过的《台湾地区与大陆地区人民关系条例》修正案中，涉及对经济间谍罪违反者可处5年至12年有期徒刑，并处以500万至1亿元新台币罚金；针对受委托、补助或出资达一定基准、从事涉及台湾地区核心关键技术业务之人员，建立赴陆审查机制等等“上纲上线”之举。
为配合政治风向，也为修正案“声援”，台湾地区有关部门于5月23日至5月26日发动第二波同步侦办行动，据悉同步查处了10家大陆企业，涉及电源管理芯片、存储器等领域。
有分析认为，台湾地区一系列限制人才流动之举措背后，有着深深的产业考量和政治图谋。明里标榜的是所谓“大陆企业挖角高科技产业人才，已严重影响竞争力，为确保高科技产业竞争优势和维护经济实力”，暗里迎合的是“主动配合美国的技术封锁，示好美国，从而有利于美给予更大的支持。
但如此大动干戈，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自设围城
在无处不在的“织网”之下，难免“人人自危”。
如“不法”取得或泄露核心关键技术营业秘密的“经济间谍罪”，最重将面临12年刑期，罚金最高1亿元新台币，可谓是罕见的重刑与重罚。
中评社发表社论指出，一般台湾地区科技大厂在大陆都有工厂，甚至有相当大比例业务在大陆，公司内须有紧密联系，“最重关12年”的修法，让企业人人自危，害怕一不小心掉进坑里，或被罗织入罪，被抓入狱。
这些所谓的“修正”将经济间谍活动定为犯罪，并要求从事“核心技术”岗位，以及不论哪种形式的政府资助下的人员前往大陆，都需政府批准。
另一个让业界“诟病”的是台湾地区在职员工进入大陆要采取“事前审查制”。
有分析称，这可能影响企业营运和研发活动以及商务运行，影响员工参与核心关键技术相关项目的意愿，对企业在研发人才运用与吸引海外高科技人才方面造成不利影响。
此外，修正案声称“充当大陆公司幌子”的在台公司将面临最高86万美元的罚款，而未经授权在台湾地区经营的大陆公司将面临最高50万美元的罚款和最高三年的监禁。
对于这些不得人心的所谓的“法案”，一位台湾地区业界人士指出，业界均清楚这是政治问题所致，但无论是企业还是人才角度，这些法案都“用力过猛”。
“从人才交流立场来看，求职者有权利选择自己想去的企业，不该有所限制，这也是适者生存的法则。从企业角度看，如果认为企业不够好，制度不够诱人，那人才流失这个问题应该在所难免，去任何一个地方工作包含大陆，都不该有差别。”该人士表示。
而接二连三人为地干扰台湾地区人才参加大陆的招聘，《经济学人》智库分析师认为这会将正常的招聘和投资工作推入困境。
“动”不可挡
尽管台湾地区与大陆半导体人才流动在一系列“大棒”挥动之下已然“趋紧”，但两岸之间的人才流动正如“万有引力”一样，仍会持续。
一家大陆设计公司代表提及，各家有各家的做法，但公司在台湾地区的团队仍会持续扩招，在大陆的团队也会招揽台湾地区的人才，有合适的人才是不论出身的。
他还进一步建议说，大陆这几年由于政策、资本和产业红利，半导体业人才成长较快。但要看到，真正高端的台湾地区人才很难挖来大陆，台积电和联电等大厂也会尽全力留住高精尖人才。归根结底，大陆还是要着力培养本土的半导体人才。
不得不说，一些微妙的变化也在悄然发生。
一位行业资深人士指出，尽管台湾地区半导体人才短缺，但台湾地区企业对录用从大陆企业回流的人士也相对谨慎，录用机率相对较低。
“一是觉得技术外流，对台湾厂商来说或是种‘背叛’；二是认为经过几年的熏陶或影响，会多少改变这些人才的工作态度与价值观，而管理文化的差异性，也有可能让这些人才回流时无法融入原有环境，造成团队合作障碍；三是从技术差距来说，业界目前普遍认为台湾地区半导体技术高于大陆，而当地人才去大陆发展几年后再回流，不代表能立马上手。”该人士指出。
随着时局的变化，一些亲历其中、相对悲观的论调也不时流出。
据《经济学人》报道，一些台湾地区人士认为，随着大陆半导体人才成长迅速，可能过5年左右台湾地区半导体人才就不会因“绝技在身”受“青睐”了。一位来自台湾地区在大陆工作多年的芯片公司主管更直言，台湾地区半导体人才过去被视为管理者和专家，但现在他们感觉更像是“打工仔”。
有行业人士指出，尽管台湾当局看样子有些急火攻心，也要看到众多大陆大厂在台湾地区设立的公司都不受干扰运营如常，而这大部分原因归于合法合规。大陆企业在台湾地区设立团队，一定要熟悉当地法律，做好规划，合规才是经营之道，才是长久之计。
自省之图
不得不说，台湾地区拥有着1470亿美元的半导体产业，相当于GDP的15%，并占出口的近40%，可谓是经济“生命线”。
而追根溯源，台湾地区半导体人才外流并不像表面归于大陆高薪挖角所致，背后折射的是一方面台湾已成为全球人才缺口最严重的地区，长期以来压低薪资及缺乏政府层面对产业的扶持是无法留住人才的主要原因。另一方面，中国台湾地区半导体业也面临着来自美、日本和韩国等新的挑战。
爱集微此前报道指出，台湾地区半导体人才的缺口仍在继续扩大。据今年2月份104人力银行最新统计数据显示，2021年第四季度半导体业人才缺口创七年来新高，且“求供比”高于整体征才市场。数据进一步指出，进入半导体业的求职者，平均每个人可分到3.7份工作，是三年来新高，也是整体征才市场“求供比”1.7份的二倍多。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综合分析，爱集微认为中国台湾地区的半导体人力短缺主因有三个：一是少子化；二是理工生减少；三是中美科技战不仅翻转全球经济秩序，也扰动中国台湾地区劳动力现况。
显然，这一严峻问题更应着力在政策、教育、产教融合等层面多管齐下来化解的，相比于绞尽脑汁想出各种奇葩招数防止人才外流大陆的“余力”，做些实事不更“香”吗？
所幸台湾地区半导体企业已然在自救。有业界人士分析，目前台湾地区半导体企业大多通过提高薪资与放宽招募标准的方式吸引人才加入，如台积电对于Entry Level的人才招募就有10-15%的薪资水平提升。此外，过去台积电的招募标准严格，只有“台成清交”等前几家知名高校学生才有机会取得入职机会，现在也陆续放宽招募的要求，拓展到排名较后的高校。
图源：路透
而且，因中美关系影响以及台积电、联发科等企业的优秀表现，也传出一些原来在外商的人才看好中国台湾厂商的后续发展，转而投入中国台湾企业，这对中国台湾厂商来说也不失为一个绝佳的机会，可吸引一些原本难以招到的人才。
至于台湾当局出台新规的“成效”，或许如《经济学人》报道中台北一位知识产权律师Nicholas直言，“他们认为自己在努力做些什么，但他们不了解商业是如何运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