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格隆汇
来源： ICCAD年会
持续为客户创造价值
中国半导体行业协会设计分会理事长，魏少军博士
2019年11月21日
尊敬的各位领导、企业家朋友们、女士们、先生们，
上午好！
2019年度中国半导体行业协会集成电路设计分会年会今天在长江之滨的美丽城市南京召开了。我谨代表设计分会向出席本次年度盛会的各位领导、各位企业家朋友们和关心集成电路设计业发展的各界人士表示热烈的欢迎。向莅临会议指导工作的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的各位领导表示崇高的敬意。向为本次年会召开给予大力支持的南京市人民政府，向付出艰辛汗水的会议工作人员表示衷心的感谢。
近年来出现的逆全球化现象和单边主义行为已经显现出极大的负面效果。2019年，全球半导体产业进入下行区间，预计将录得负增长，且极有可能出现2008年以来第一次超过两位数的负增长。作为全球半导体产业的重要一环，中国半导体产业也难以独善其身，发展增速出现下降。但另一方面，受全球电子信息产业供应链调整的影响，中国半导体产业也获得了难得的发展机遇。两种影响相互作用，我国集成电路产业总体上保持了过去几年的良好发展态势。根据中国半导体行业协会的统计，今年1-6月份中国集成电路产业整体销售额同比增长11.8%，比上年同期的23.9%，下降了12.1个百分点，其中设计业2019年1-6月份增长18.3%，比2018年同期的22.8%下降了4.5个百分点。尽管整体态势不错，但增速放缓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受理事会的委托，我现在向大会报告2019年中国集成电路设计业的总体发展情况，报告题目是：“持续为客户创造价值”，包括三个部分：总体发展情况、成绩与挑战和几点思考。供大家参考。
一、总体发展情况
2019年，我国集成电路设计业的发展先抑后扬，继续维持了良好的发展态势。
1.产业规模继续增长。在地方协会和各地国家集成电路设计产业化基地的大力协助下，设计分会对全国范围内（不包括台湾地区）的设计企业经营情况进行了系统的统计调查。由于还未到年底，企业提供的仍然是预测数据，一些上市公司受规则限制不能提前透露业绩，所以，这里给出的数据与年终的最终统计结果一定存在差异。鉴于我们正是基于这些数据对2019年设计业发展做出定性判断，因此可能会有不全面、不准确的地方，请大家在使用时给予理解和注意。需要再次说明的是，这里报告的各类数据均来自地方协会、国家集成电路设计产业化基地和设计企业，数据统计依然遵循“就低不就高”的原则。
本次统计结果显示，全国共有1780家设计企业，比去年的1698家多了82家，数量增长了4.8%。在此之前，有不同的消息显示：设计企业的数量大幅增长，有说2000家的，也有说3000家的，引起业内的不安和担心。但从本次的统计数据看，这种情况并没有出现。在当前的大形势下，企业数量增加82家并没有超出之前的预期。
2019年全行业销售预计为3084.9亿元，第一次跨过3000亿元关口，比2018年的2577.0亿元增长19.7%，增速比上年的32.4%下降了12.7个百分点（按照中国半导体行业协会的统计数据，集成电路设计业2018年的销售总额为2519.3亿元人民币。如果采用总会的数据，对应的增长应为22.5%。考虑到数据的可比性，这里我们仍然采用设计分会2018年的统计数据，即2577亿元）。按照美元与人民币1:7的兑换率，全年销售约为440.7亿美元，预计在全球集成电路产品销售收入中的占比将第一次超过10%。
2.区域产业发展情况。在统计区域集成电路设计业发展情况的时候，我们继续遵循如下原则：在区域和城市的统计数据中，尊重企业对注册地当地经济的贡献；在涉及具体企业时，则将其分散在各地的分支机构的销售进行合并。
表一：2019年各地区发展数据预测（单位：亿元人民币）
按照上述原则统计的结果显示：长江三角洲、珠江三角洲和中西部地区均达到两位数的增长。表一给出了各区域2019年产业发展统计数据。长江三角洲、珠江三角洲、京津环渤海和中西部地区的产业规模分别达到1093.2亿元、1247.2亿元、626.5亿元和288.5亿元，增长率分别达到29.5%，37.4%，4.7%和27.2%。珠江三角洲地区的增长率达到37.4%，比全国平均数高了17.7个百分点；长江三角洲地区的增速比全国平均数高9.8个百分点，京津环渤海地区的增速比全国平均数低了15个百分点，中西部地区的增速比全国平均数高了7.5个百分点。珠江三角洲地区和长江三角洲地区的产业规模双双跨过1000亿元大关。
在表一的统计中出现了各地区产业规模之和大于前面所说的3084.9亿元的现象，之间的差额有170.5亿元。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是一些企业在多个城市有布局，所以相关城市在统计中将这些企业的销售都算进自己的统计数据，甚至将其上升为当地政府的官方数据。设计分会曾尝试将这些企业的数据按照地域做一划分，但企业不愿在这个过程中对所在地政府造成伤害，所以设计分会只好在总数中将这些重复计算的数据去除，但在地区和城市的数据中维持原来的数据不变。请大家在使用这些数据的时候给与注意。
表二：2019中国集成电路设计业增长速度前十位城市
对主要城市集成电路设计产业的统计显示，2019年，除香港和大连外，各主要城市的设计业都录得正增长。表二给出了2019年按照增长速度排列的前10个城市预测。其中，排在第一位的是深圳，增长44.8%，第二名为上海，增长41.7%，武汉和西安的增长速度超过30%，无锡、成都、济南和西安的增长率都超过了20%。
表三：2019中国集成电路设计业发展规模前十位城市
表三给出了2019年设计业规模位居前10位的城市预测。深圳、上海、北京继续把持前三位。第一名深圳市继续保持了龙头老大的地位，产业规模首次超过1000亿元，上海再次替代北京成为第二名。继去年杭州和无锡的设计业销售规模超过100亿元人民币之后，西安今年的产业规模首次超过100亿元。统计数据显示，前十大城市中，长江三角洲地区有4个城市，珠江三角洲地区有2个城市，中西部地区有3个城市，京津环渤海地区仅有北京1个城市进入前十，维持了2018年的分布格局。这10个城市的产业规模之和达到2931.1亿元，占全行业的比重为95%，比2018年的90.3%提升了4.7个百分点。
3.发展质量整体向好。2019年，设计业的发展质量整体向好。表四给出了根据统计数据得出的2019年中国10大集成电路设计企业的最新排名。从十大设计企业的分布来看，珠江三角洲地区有3家，长江三角洲地区有4家，京津环渤海地区有3家。进入10大设计企业榜单的门槛提高到约48亿元，比去年的30亿元，大幅提高了18亿元。十大企业的销售之和为1558.0亿元，占全行业产业规模的比例为50.1%，比上年的40.21%提升了9.9个百分点，是近年来提升最大的一次。十大设计企业自身的增长率达到46.6%。
表四：2019年10大设计企业（预测，单位：亿元人民币）
产业的整体发展质量继续改善。2019年预计有238家企业的销售超过1亿元人民币，比2018年的208家增加30家，增长14.4%。表五给出了2010年以来销售过亿企业数量增长情况。这238家销售过亿元人民币的企业销售总和达到2337.6亿元，比上年的2057.6亿元增加了280亿元，占全行业销售总和的比例为75.8%，与上年的79.9%相比下降了4.1个百分点。
表五：销售过亿企业数量增长情况
表六给出了销售过亿企业的区域分布情况。可以看出，长江三角洲地区的销售过亿企业的数量最多，共107家，比上年增加24家，占比45%；珠江三角洲地区有45家企业销售过亿，比上年减少3家，占比降低到18.9%；京津环渤海地区有40家，比上年减少4家，占比16.8%，中西部地区有46家企业销售过亿，比上年增加13家，占比提升到19.3%。
表六：销售过亿企业的区域分布情况
表七给出了销售过亿企业的城市分布。从数据上看，北京的数量最多，达到30家，比上年减少3家，占比为12.6%；上海次之，共27家，比去年减少1家，占比11.3%；深圳排在第三位，有26家企业销售过亿，比上年减少3家，占比10.9%。另外，杭州有21家、无锡有20家、成都有17家、南京有16家企业销售超亿元，西安、合肥与苏州分别有12家、11家和10家企业销售超亿元。
表七：销售过亿企业的城市分布
表八给出了各区域内不同销售额企业的分布情况推测，其中销售5000万元-1亿元的企业数量为218家；销售额1000万元-5000万元的企业数量为417家；销售额小于1000万元的企业为907家。由于样本数目不足，这些数据的准确性有限。
表八：按照销售额的企业区域分布情况
对企业盈利情况的统计应该可以比较准确地反映出整个行业的运行情况。但是，与前面统计不同销售额企业分布情况的情况类似，在统计过程中，多数企业对提供这项内容比较谨慎，使得企业是否盈利的数量统计样本不足。因此，根据过去的积累进行外推而得到的企业盈利情况的统计数据可能存在较大误差，仅供各位企业家朋友参考。根据收集到的统计数据进行外推预测，2019年盈利企业的数量大致为781家，比2018年的745家，增加了36家；不盈利企业的数量从去年的953家，增加到999家，增加了46家。根据对排名前100的设计企业的统计，这些企业的平均毛利率预计为34.2%，比上年的32.0%，上升2.2个百分点。从最近几年的情况看，排名前100的设计公司的毛利率一直徘徊在30%左右，整体改善不大。
十大设计公司的平均毛利率为32.18%，比2018年的31.67%提升了0.51个百分点。尽管十大设计企业总的毛利率在增加，但也有个别企业的毛利率下降，部分企业的毛利率偏低。近年来，十大设计企业的规模在持续增长，但盈利能力没有同步提升。十大设计企业的平均毛利率已经连续三年比排名前100的设计企业的平均毛利率低。
表九给出了设计企业的人员规模统计。统计数据表明，人数超过1000人的企业维持在18家；人员规模500-1000人的企业有33家，比上年增加12家；人员规模100-500人的有153家，比上年增加27家。但占总数88.5的企业是人数少于100人的小微企业，共1576家，与上年多了43家。人员规模超过100人的企业数量有明显增加，但总体数量仍然偏小。2019年我国芯片设计业的从业人员规模大约为18万人，对应的人均产值为192.8万元人民币，约合27.5万美元，人均劳动生产率有明显提升。
表九：2018-2019设计企业人员规模
4.产品结构情况。表十给出了2019年我国设计企业的主要产品领域分布。在通信、智能卡、计算机、导航和消费电子等5个领域，企业数量在增加; 多媒体、模拟和功率领域的企业数量在减少。从事通信芯片设计的企业从2018年的307家增加到403家，对应的销售总和提升了7.8%，达到1128.2亿元；智能卡企业从上年的71家增加到102家，销售提升了24.6%，达到172.1亿元；从事计算机芯片设计的企业数量从去年的109家增加到140家，销售提升了16.9%，达到420.3亿元；从事多媒体的企业从去年的75家减少至55家，销售总和下降了17.3个百分点，为156.3亿元；从事导航芯片研发的企业数量从28家增加到41家，销售总和大幅提升了157.4%，为14.7亿元；模拟电路的企业数量从210家下降到102家，销售下降了7.4%，为131.2亿元；从事功率器件业务的企业从115家减少到89家，销售总和反而提升了23.5%，为97.8亿元；消费类电子的企业数量从上年的783家增加到847家，销售增长55.6%，达960.3亿元，继续保持了2018年的增长势头。
表十：各个产品领域的设计企业及销售分布（单位：亿元人民币）
过去几年一直存在的企业归类稳定性较差的现象并未缓解。相当一部分企业在填报归类时频繁变换领域。其中可能存在多种原因：一是企业的经营方向还在不断调整中，二是企业的主营业务还未成型，三是企业在兼并重组过程中改变了主营业务方向，四是企业同时开展多种业务，不同业务的增长有随机性，导致归类变化频繁。
5.产业集中度情况有所好转。2019年，十大设计企业的销售总和占全行业销售总和的比例首次超过50%，扭转了之前一直下降的局面。三家最大通信芯片企业的销售之和超过1000亿元，占该领域销售之和1128.2亿元的88.7%；在多媒体领域，一家企业就占据了57.6%的份额。随着产业集中度的稳步提高，之前小、散、弱的局面有望迎来转机，芯片设计业“一群小舢板”，缺少“航母舰队”的情况将会出现积极变化。我们完全可以期待中国集成电路设计业拥有若干支“航母舰队”的盛况出现在不久的将来。
6.关于企业并购和资本市场。2017年以来，受美国政府收紧中国资本收购美企审批的影响，对外并购基本停滞。但国内资本市场出现了我们盼望已久的全面放开局面。今年以来，已有博通集成登录主板，卓胜微电子登录创业板，澜起科技和晶晨股份登录科创板等。不仅国内资本市场为芯片设计企业IPO打开大门，同时也积极支持国内企业的并购。近期，韦尔股份成功并购豪威科技，君正微电子成功并购北京矽成半导体。随着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的积极布局和企业家朋友们多年来的打拼积累，在未来会有更多的设计企业登陆资本市场，或实现重组。
二、成绩和挑战
1.取得的成绩
2019年，中国集成电路设计业的发展尽管遇到不少的困难，但总体上延续了这些年的良好态势，一批高端通用芯片取得突破的同时，中低端芯片的竞争力不断提升。根据中国海关的统计（表十一），2014-2018年的5年间，中国进口集成电路的价值从2117亿美元增长到3121亿美元，增幅达到43.3%。其中，微处理器/微控制器从1052.2亿美元增长到1274.4亿美元，绝对值增加了222.2亿美元；半导体存储器从542.8亿美元增加到1230.7亿美元，增加了689.7亿美元；放大器从90亿美元增加到97.7亿美元，仅增加了7.7亿美元，增长率为8.6%，其它集成电路从492.2亿美元增长到517.7亿美元，也只增加了25.2亿美元，增长率仅为5.2%。这说明在放大器和其它集成电路领域，国内企业的竞争力已经大幅提升，有效抑制了进口需求。
表十一：2014/2018年进口集成电路（单位：亿元人民币）
以CPU为代表的高端通用芯片是全球半导体皇冠上的明珠，我国在这个领域的对外依存度一直居高不下。今年以来，这种情况有所改观。国产CPU在专用市场取得较好成绩。虽然在整体指标上国产CPU还无法与国际先进水平相媲美，但通过贴近市场、积极响应客户需求等措施，提升对客户的服务质量，不仅满足了专用市场的需求，还在实际使用中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逐步提升产品竞争力。目前部分国产CPU已经开始走出专用市场，尝试进入公开市场参与竞争。身在中国这个巨大的市场，我们有理由相信，未来的几年，国产CPU等高端通用芯片一定能够持续进步，不断缩小与国际先进水平的差距，逐渐赢得市场的青睐，走出一条国产高端通用芯片的发展之路。
随着个别国家不断尝试用单边主义方法挑起国际贸易争端，过去30多年里建立起来的全球供应链体系正在受到严重挑战。国内外企业都在认真思考和积极应对、部署自己的安全供应链。受此影响，中国芯片设计业一方面感受到压力，另外一方面也获得了难得的发展机遇。一些国产高端通用芯片从之前的无人问津，到现在的炙手可热，如果用冷暖自知恐怕无法描述这些企业现在心情。事实上，它们正在经历着发展中的关键阶段，是挑战但更是机遇，痛并快乐着。可以大胆地预测，如果当前的情况没有根本性改变，中国芯片设计业将会承担起更多的安全供应链环节的责任，即便现在的情况出现变化，建立安全供应链的需求也不会消失，毕竟前车之鉴是不能忘记的。
2.面临的挑战
尽管过去的20年间，中国集成电路设计业的发展速度有目共睹，已成为中国集成电路产业的一个亮点，但是从产品的角度看，我们仍然没有摆脱“整体技术水平不高、核心产品创新不力、企业竞争实力不强、野蛮生长痕迹明显”的局面。2019年的统计数据说明影响设计业发展的深层次问题依旧存在，存在的深层次矛盾还没有根本缓解。
第一，我国芯片设计业尚不能满足市场的需求。“需求旺盛、供给不足”依然是当前面临的根本矛盾。2019年的全行业销售尽管达到了3084.9亿元，首次超过3000亿元关口，但折合成美元只有440.7亿美元。根据WSTS的统计，2018年我们进口集成电路3121亿美元，其中有将近50%随着整机产品有出口到国际市场，但有超过50%，即1584亿美元的集成电路是中国市场消费的，如果我们把2019年的数据用到2018年，即把其中的440.7亿美元的本地产品去除，仍然有超过1140亿美元的产品依赖进口。虽然我们并不希望实现100%的国产化，但27.8%的本地市场占有率并不能说明我国集成电路设计业具备了足够的竞争力。更何况，中国集成电路设计业的产品主要集中在中低端，在高端通用芯片领域的建树并不多。以产品，特别是以高端芯片产品为中心必然成为我国集成电路产业的发展重心。
第二，我国广大的集成电路设计企业的技术进步还很有限。总体技术路线尚未摆脱跟随和模仿，大多数情况下跟在别人后面亦步亦趋，产品创新能力不强、竞争力弱，依靠工艺和EDA工具的进步实现产品升级换代的现象尚无改观。能够按照需求，自己根据工艺，自行定义设计流程、并采用COT设计方法进行产品开发的企业仍然是凤毛麟角。
第三，虽然近年来在人工智能芯片领域我们有了一些进步，做出了几款有影响力的芯片产品，也让国际上对我国设计业有了新的认识，但是如果仔细审视我国企业在人工智能芯片领域的成绩，就不难发现这些成绩还是非常初步的，并不意味着在未来的竞争中一定能够取胜。其根本原因就是我们的核心技术还不够好。当前，国际上对人工智能芯片的发展路径在于算法与芯片架构的协同设计基本形成共识，但我国企业要么专注于基于已有算法开发芯片，要么专注于根据芯片实现需求调整算法。能够将架构设计与算法设计融为一体的企业还是极少数。
第四，尽管CPU等高端通用芯片在专用市场取得了重要突破，但由于专用市场的体量有限及应用的特殊性，对产品的成长，特别是对提升产品在通用市场竞争力的作用十分有限。更令人担心的是，在外界对我进行打压和遏制的时候，很容易将企业的注意力引导到那些我们比较有控制力的专用市场，久而久之，我们将陶醉于在这小众市场取得的成绩，忘记了发展集成电路最终是要服务通用市场，能够与国际伙伴同台共舞的初心。如果不能把自己的精力转向95%的公开市场，那么即便在5%的专用市场做的再好，那还是自娱自乐，无法成为市场的王者。
第五，在中兴事件和华为事件的影响下，构建安全的全球供应链已经成为不少企业的共识。由于中国缺少IDM，因此这一方面为集成电路设计业带来了难得的发展机遇，另外一方面也对设计业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值得注意的是，当客户从国际卖家转向国内企业的时候，并不会对我们采取低标准和低要求，他们会用与国际同行同样的标准，甚至更苛刻的、更挑剔的眼光看待我们，只有我们的产品达到了与国际同行一样的水平，才能获得入门的资格，且还不能保证一定能够得到市场。事实上，中国芯片设计企业面临的不仅是产品性能、质量要达到国际同行的标准，在成本上还要有竞争优势。如果我们的产品不能为客户持续创造价值，那么他们又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我们呢？显然，我们的企业面临的挑战一定不少。我们已经做好这方面的准备了吗？
三、几点思考
首先，让我们回顾一下《国家集成电路产业发展推进纲要》对集成电路设计业提出的发展目标：到2020年，集成电路设计业的销售总额达到3500亿元人民币。今年，我们以3084.9亿元的业绩交出了一份不错的答卷，可以说“期中考试合格”。明年，全行业销售只要实现13.5%的增长就可以达到目标。因此，我们现在完全有信心一定可以超额完成规划纲为我们确定的发展目标。
第二，不确定性是当前国际形势的一个重要的标志，不可避免地会给集成电路产业带来影响。我们一方面要有底线思维，做好各种可能的预案，防范于未然。“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有准备就可以从容地应对。另一方面，集成电路设计业也要建立安全的供应链。我们不追求所有的环节都为我所有，但也应该避免这些环节出现问题时让我们受困。集成电路设计事关产品，是集成电路产品的生产者，设计业出问题，将直接影响下游的电子整机行业。因此，现在提出完善和建立安全的集成电路设计产业供应链，并非是杞人忧天。
第三，要抓住第五代移动通信带来的发展契机，努力拼搏，为设计业再上一个新台阶而奋斗。不管怎么说，5G时代已经来临。更多的人对5G的了解还是停留在通信速率的提升上，而对5G时代可能引发的深层次产业结构重组了解不多。其实速率的提升只是5G发展中给我们带来的诸多受益中的一种。首先，5G时代用户需要更换手机，全球50亿部手机的巨量市场给具有足够大的想象空间；其次，在增强型移动宽带的特性支持下，下载一部高清电影的时间缩短到几秒到十几秒，用户在登机过程中既可以下载一部高清电影供在飞机上观赏，而一部高清电影就有几个GB的容量，手机将不会是128GB或256GB，很可能是1TB、2TB，存储器的需求量将翻几番。这样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全球半导体存储器的主要玩家最近都在拼命扩产。由于带宽的增加使得超高清视频传播成为可能，虚拟现实、增强现实和混合现实等技术逐渐步入实用；第三，超可靠低延迟的特性将有效支持自动驾驶、各类工业控制，加快推进“互联网+”行动计划的实施。5G系统特有的切片功能将推动工业领域的垂直整合，带来产业结构的调整。这里面孕育了太多的商业机遇；第四，大规模机器类通信将真正实现万物互连，对智慧城市、精准农业的发展铺平道路。设想一下，5G的到来可以允许我们在18亿亩耕地（1.2亿公顷）上部署1.2万亿个传感器，带来高效、节能、绿色的农业生产，极大地改变我国农业粗犷式生产模式。5G可能带来的好处无法一一陈述，有些也许多年后才能显现出来，但我们现在就要进行布局。
第四，设计业的发展需要全社会的关注，不仅有高校的人才培养，有消费者的鼎力支持，更离不开政府的扶持和帮助。当前，全国范围内的集成电路热方兴未艾，地方政府招商引资的热情高涨，集成电路成为招商引资的重点对象，极大地推动了集成电路设计业的发展，但同时也带了一些负面的影响。今天我们统计给出的1780家芯片设计企业，其中有相当比例是由我们的企业在各地的分支机构构成。虽然从企业的角度看，可以通过设立分支机构获得当地政府的支持和优惠，但是增加的管理成本也不能忽视。如果说分支机构的建设还有其合理性，大量出现的微型初创企业的作用恐怕就很难归为完全正面，相当一部分这些初创型企业的出现并非完全基于市场的原则，而是受到地方政府优惠政策和资金支持的吸引，未来发展将面临极大的挑战。更令人担心的是，一大批侏儒型、植物人企业还在占用本来就极度缺乏的、非常宝贵的人力资源，造成社会资源不能向优势企业集中，反过来影响全行业的健康良性发展。我们真诚地希望地方政府在发展集成电路产业的时候守好初心，防止“好心办坏事；”同时，也要呼吁各位企业家朋友，能够实现IPO固然好，但被收购也是企业成功的标志。我们希望在未来的几年中，集成电路设计企业的数量能够有效减少，能够出现一批员工总数上万，销售超过百亿人民币的大型芯片设计企业。
最后，开放合作是中国集成电路设计业从小到大，蓬勃发展的关键，设计业最需要开放合作。我们今天的发展确实受到一定的困扰，但这不是因为开放而造成的。我们反而比较担心的是在打破禁运旗号下的自我封闭、在保障安全口号下的关门发展。如果这样的话，我们的产业将永远走不出那些专用市场的“防空洞”，我们的企业也永远走不出国门，成为能够在国际市场上驰骋竞争的强者。
各位企业家朋友们：
中国集成电路设计业2019年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这是全行业同事们共同努力的结果。未来几年，是中国集成电路产业发展的关键时期，设计业承担着提供满足需求、有竞争力的产品的责任，我们不能松懈。客户永远是我们的上帝，只有不断满足客户的需求、持续为客户创造价值，才能最终实现我们的价值。
谢谢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