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研芯片、开发布会，十年后全球企业仍在“学习乔布斯”

2021年10月5日，我们将迎来一个对于科技界颇有意义的日子。

苹果公司联合创始人、前CEO史蒂夫·乔布斯在十年前的这天因病去世。他的离世令不少消费电子爱好者痛惜，这个男人不仅有着鲜明的性格和理念，更带领着他创立的公司用数款产品给这个世界产生了巨大影响。

iPhone重新定义了手机的界限，将通信、娱乐、工作、生活等功能集于一体，是可以称得上“改变世界”的个人移动信息终端。个人电脑Mac、随身听iPod、内容分发生态iTunes和App Store、平板电脑iPad等多类产品，以相似的哲学在更多场景彻底影响了人类生活。

乔布斯逝世十周年之际，除了对逝者的哀思我们也开始思考这个世界所发生的一系列改变：iPhone和苹果公司都有哪些变与不变？消费电子领域和更多的人都受到了哪些深远影响？当然，还有那个被反复问起的问题：“下一个iPhone”什么时候出现，会出自谁的手下？

近十年来有越来越多的声音表示iPhone没落了，苹果不再是智能手机领域的绝对霸主。的确，苹果之外的手机厂商有许多变化，三星占领了智能手机市场最多的份额，国产手机厂商们获取更多市场的同时也带来了大量创新，相比之下，iPhone的年年升级就显得相对有些保守了。

这不代表iPhone没有改变，先后有了更大的屏幕、生物识别手段、多摄和影像算法等多方面升级，硬件性能部分更是一直领先于安卓阵营。只不过在面对全面屏、快速充电、折叠屏等创新，苹果很少再有可以称得上是“再一次改变世界”的进化，更多的是进行保守型更新。

吐槽归吐槽，市场对于iPhone的反馈仍很积极，可能无法复现过去的增速，但销售量还是一等一的。以2020年多家调研机构数据为例，苹果总销量位居三星之后排名第二，iPhone售价高出榜单上其他型号手机数倍，同时还做到了单品销量第一，其在中高端市场的口碑和实际表现都颇为稳定。

另一边的平板市场，苹果则是保持着绝对的领导者身份。iPad产品线在2020年以5880万台销量、37%市占率位列第一，A系列芯片支撑的性能、iPadOS和应用生态支撑起的体验也都是领先其他产品相当一段距离。这个大背景下，苹果还试图引入桌面级芯片和新的屏幕材质。

平板品类当年正是由苹果定义的，乔布斯和团队为iPad定下的大屏幕、移动互联网等方向，至今没有在平板上发生本质的变化。当平板失去新鲜感一度面临市场规模下滑时，也是苹果用iPad Pro引入专业生产概念、其他产品强化娱乐性的做法，让平板需求重新回到了增长轨道。

乔布斯逝世十年，苹果依然是手机和平板领域中的领跑者。这跟库克担任CEO时做出的种种决定有紧密联系，他和团队一起让iPhone和iPad继续成为最有吸引力的消费电子产品，不过乔布斯当年定下的形态同样关键，使得苹果产品可以在长期延伸拓展后，还拥有继续改进的空间。

核心领导者离世令人惋惜，但苹果做到了创新和品质的延续，更以不同的方式影响到行业内更多企业。iPhone普及了多点触控、高分辨率屏，如今不同的企业都在加大研发力度，越发敢于尝试那些未曾被市场验证的技术。未来智能设备的重大进步，或许就出自其中。

互联网影响到了每一个人的日常生活，社会、文化、经济等领域却进入后全球化时代，信息上有机会做到互通有无的人类，还是产生了预期中未曾出现的隔阂。新的时代背景下，打造全球化品牌有了全新的挑战，无论来自美国还是中国，都需要面对不确定性和差异化。

苹果在全球化上或许算得上消费电子领域的榜样，依旧是全球范围内最受欢迎的中高端手机品牌，有着大多数品牌难以追赶的影响力号召力。而在中高端的平板、可穿戴设备、轻薄笔记本电脑等领域，苹果同样以相对而言精简得多的产品线获得了大量的市场份额。

一个不能忽视的事实是，苹果已经离不开中国了。根据2021年发布的业绩报告，中国市场贡献的营收增长了50%以上，和苹果第二大市场欧洲的规模相当近了。有的人会以为这是华为受制裁后中高端手机不得不缩减而让出来的空间，但中国的的确确是全球最大的智能手机市场。

不长也不短的十年间，中国对全球智能手机的影响大到超出不少人想象，不仅是包括iPhone在内的大多数手机在中国完成制造，国内也有将近三亿的年销售规模。为了争取到更大市场空间，中国手机厂商的创新力度逐渐超过全球，多少新技术都在这片市场首次亮相。

手机之外的整个消费电子领域，同样有越来越多的创新出现在中国。我们近期看到的许多苹果产品创新往往就是在这片土地上发生的，比如AirPods的真无线连接体验、iPhone的夜景模式等等。这也让其他厂商得以快速跟进在全行业范围内提升水准，重要性不只是市场规模。

消费电子的软硬件创新最初都是在美国、欧洲、日本等地出现，现在有相当数量转移到了同样也是最大市场的中国。未来十年甚至更长远的时间中，中国市场又会扮演怎样的角色，还会有多少推动产品跃进的技术产生，都将由消费者、媒体、行业共同参与，也是雷科技将长期关注的方向。

自乔布斯回归苹果公司以来，他主持的几乎每一场发布会都能让媒体和爱好者们津津乐道。新的iMac和MacBook、iPod和iTunes、iPhone还有iPad，乔布斯不仅在台上展示了苹果所能达到的高度，更用这些产品刷新了人们的认知，将整个行业向前推进了一步。

这个造型鲜明、说话信息量大还偶尔穿插幽默的男人，经过一场场发布会，将自己变成了和苹果绑定的符号。发布会本身的意义也发生了变化，本来只是厂商面向行业、媒体和目标消费者宣布新产品的一种途径，在那之后逐渐演变成了在全球范围内播出的，集产品宣讲、价值观布道于一体的表演。

乔布斯亲自介绍产品和公司变化，一度是苹果发布会的主要内容。乔布斯离世后，这些工作变成了库克和多位高管共同完成，CEO不再是这场表演中绝对的主角。如果你再细心一点，甚至能从登场高管的分管业务、出场顺序还有演讲时长等细节，推断出这家两亿市值公司内部发生过的权力更迭。

过去的消费者明显更在意产品用起来怎么样，因此发布会上企业高管讲过多少话收获多少掌声并不重要，产品页面参数和实际到手后表现才是他们所关心的。而从苹果开始，选购消费电子的过程多了看发布会这么一项仪式，演讲人传递的情感和信息比赤裸裸的规格更能促使人做出决策。

不管是美国、日本、韩国还是中国，全球范围内的科技厂商都在学习乔布斯和苹果，试着像他们一样打造出影响力超出预算规模的发布会。后来者们最初追求对乔布斯的一比一复刻，连黑色套头衫+牛仔裤的服装都要有样学样，后来的日子里有了各自的风格，却始终少不了对苹果“花式致敬”。

无数“乔布斯学徒”中，罗永浩很可能不是个合格的手机厂商创始人，但他主持的发布会一定是全行业最有影响力的。其他厂商高管很可能不会记得其演讲中有多少值得学习的部分，但一定会惦记一场小小的锤子发布会所能造成的巨大传播势能，也想要获得对核心用户群体的影响力。

至于苹果般热闹到直接出圈的水准，基本上是只敢想想不敢奢望。无论如何，从手机到几乎所有的消费电子产品，发布会已经变成了宣传标配，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扩大着产品影响力，在期望覆盖的消费者心中留下印象。

乔布斯逝世时，苹果硬件产品线还相对简单，电脑、手机、平板、随身听几乎就是全部，Apple Store店内甚至有专门售卖其他品牌的区域。彼时外界对苹果产品演变的想象力，还停留在iPhone 5之后手机是不是会一直变大的讨论上，有人开玩笑称“iPhone 20”会长得像是光剑。

全新的智能设备领域正悄然生长。fitbit为首的运动记录器开始得到更多人关注，演变成了与传统手表形态上相近的智能手环、智能手表。IoT技术和家用网络进步，使得90年代就有概念的智能家居具备先决条件，可以完全通过无线网络建设智能化家用设备体验。

失去了乔布斯的苹果仍旧保持着创新和实践能力，早在2014年，苹果就对外发布了智能手表Apple Watch以及智能家居平台HomeKit。Apple Watch确立了什么是高端智能手表，拥有传统高端手表一般的精致，iPhone一般的流畅度和功能拓展，并且和苹果生态内的体验相互打通。

有段时间，Apple Watch被视作后乔布斯时代的扛鼎之作，前工业设计负责人Jony Ive在这款产品上倾注了大量心血，还有过售价数万的奢侈品版本。HomeKit相对低调，苹果没有亲自打造产品而是吸引第三方厂商参与，可以成为智能家居控制中心的HomePod，在更多的时候仅仅是一个智能音箱。

这两款产品所承载的理念在苹果之外的世界掀起了轩然大波。小米、华为等智能手机厂商先后加入到了可穿戴设备市场，并分别在售价低廉可以大规模普及的智能手环、定位高端突出质感和设计的智能手表上成就颇多，在手机之外战场上拿出了比肩苹果的产品。

智能家居领域更为精彩，大型厂商纷纷搭建自己的平台用综合体验收获了消费者用钱投出的一票，中小型厂商则可以在多个平台的生态间推出优秀的单品，各有各的生存之道。小到基础电器大到黑电白电，智能家居体验在这十年间真正意义上地从概念变为了现实。

如果单纯以市场份额、产品售价来划分，可穿戴设备和智能家居看起来还是由苹果统治，但实际上有着更多的多元性，只是像iPhone一样在高端市场有较大优势。在大众会需求的定制化、普及化等方向，或是长续航等实际需求上，苹果之外的其他厂商表现得更为灵活。

十年前我们谈起智能设备时，可能下意识想到的只有手机，如今在手机之外的位置有了更多选择。有关心个人生活质量和体验的可穿戴，也有满足家庭生活需求的智能家居，这两块市场至今没有增长见顶的迹象，仍值得持续期待。

从Apple A4芯片开始，苹果正式走上芯片设计道路，并迅速覆盖到全部iPhone和iPad产品线。这很快就给苹果带来正向反馈：每一代A系列都相较同时期其他手机芯片有明显性能优势，进而让每一代iPhone相较同期旗舰机有了综合体验巨大领先，卖得更贵却能被更多人青睐。

乔布斯逝世十年后，苹果坚守着芯片设计道路，还从手机平板扩展到了更多品类，小到智能手表和真无线耳机，大到笔记本电脑和一体机。于是苹果产品有了其他厂商很难获得的卖点，诸如可穿戴设备的快速连接，更改处理器架构后Mac仍有不错稳定性，续航还远超其他笔记本。

自有芯片＝独家竞争力，如此等式经由苹果身体力行证明后，已经在智能手机和其他消费电子领域得到广泛认可。经过激烈竞争和残酷洗牌后存活至今的几大国产手机厂商，如今都选择从ISP开始打造自己的专用芯片，在性能和实际体验上或许还很稚嫩，但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对于这些厂商来说，做芯片难的不是表达学习苹果路线的态度，而在于能否在更正确的方向坚持下去等待产出。无论是苹果还是同样有在设计芯片的三星，如今相对领先的地位都和长期投入分不开，性能强大的芯片离不开数年的高额投入，想要有所收获就必须耐心迭代改进。

华为是选择芯片设计方向的厂商中成果最接近苹果的，坚持改进，让海思麒麟芯片从当初的性能羸弱、发热明显、续航不佳，逐步提升至合格的高端手机芯片水准，苹果甚至开始在发布会中主动提及进行比较。在意对手，就是最大的尊重。不过华为的遭遇也非常令人可惜，短时间内难有直接抗衡A系列的新款芯片。

值得欣慰的是，其他厂商都加快了芯片设计或制造的步伐：小米在澎湃芯片不顺后调头，先后投资数十家相关企业，覆盖旗下产品所需的多种芯片；vivo低调却拿出了提升拍摄体验的V1芯片，承诺未来将周期性升级改进；OPPO很有勇气，负责芯片研发的子公司ZEKU快速增长至两千余人规模，首款产品也已流片。

中国手机厂商之外，想要在消费电子和人工智能领域占领先机的微软、Google、Facebook、特斯拉也开始下场造芯。谁会通过造芯构筑产品壁垒打造出下一个iPhone级别的产品？这个问题短时间内无法解答，但可以确定，苹果让产品和芯片之间的关系变得史无前例地紧密。

乔布斯创立苹果公司，推出普及图形化界面的Macintosh电脑，且在被驱逐又回归后，通过全新的Mac产品线和iPod振兴公司的故事固然充满传奇色彩，可真正让他拥有如今社会知名度的，还是离不开“改变世界”的iPhone。它刷新了人们对移动设备乃至移动互联网的认知。

在iPhone面世前智能手机概念早已出现，功能比初代iPhone丰富强大的手机也不在少数，不过这些产品仅仅是少数用户的“极客设备”。乔布斯和苹果在iPhone上最重要的决策，便是确立了完全基于触控打造的简易交互，智能手机从需要学习精通的工具变成了无论男女老幼都能轻松上手的随身设备。

iPhone之前，从来没有人能做到将手机、智能化体验、娱乐功能整合、移动互联网等能力，如此自洽地整合进一个设备。这款设备开始，人类终于有了真正意义上的“一机走天下”产品，娱乐、学习、办公、生活等需求在手掌大小中终于找到了平衡。夸张一点说，是iPhone给所有的手机和智能设备厂商指出了未来的道路。

如今手机发展到了边际效应愈发明显的境地，过去十年间涌现出来的爆炸般革新成为过去式，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强的拍照、越来越快的速度、越来越好的屏幕等修复式改进，连整个市场规模增长都来到了极限。对于苹果和整个行业而言，问题变成了如何打造下一个iPhone。

“下一个iPhone”更多的是一种象征意义，意味着这家企业在参与技术革新时，不仅做到完整定义产品使其具有非凡的引领意义。后来者们都在尝试复刻iPhone路线，比如特斯拉希望用纯电驱动、自动驾驶重写汽车市场规则，Facebook在VR领域打造出有内容有体验还能让大众接受的产品。

就连苹果自己也在琢磨如何故伎重演，将此前获得的成功带到未曾有人顺利踏足的领域，再一次“改变世界”。只不过苹果走得不算顺利，增强现实产品就是一例，苹果早早向开发者开放ARKit并在多个旗舰产品中集成激光雷达，却始终没有能承载实际使用的AR眼镜。数年前便传出消息的苹果造车业务，更是不断更改路线，至今未能见到实际产品。

我们难以判断这些项目中有多少是在乔布斯时代就种下了种子，又在这十年间发生了多少演变甚至是完全中止。但可以确信，抱着iPhone和其他“摇钱树”，长期处于股价欣欣向荣稳定增长状态的苹果，仍希望能开辟出新的道路，虽然很可能是以造出又一个iPhone的形式来实现。

回忆乔布斯时，占据他人生大半时间的苹果公司岁月总是最令人感到兴奋，他在个人计算机、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先后兴起的不同年代，都能带着这家气质特别的公司产生重大影响。以至于在十年后的今天谈论起乔布斯，还是可以在消费电子领域的变与不变中找到他的影子。

虽然年年都有人反复争辩，但时至今日，我们仍不知道谁有机会成为“下一个乔布斯”。显而易见的是，这个性格上不会让所有人都喜欢的男人，给世界留下了足够深远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