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G-Advanced抽丝剥茧：双链融合、五大势力和三种驱动因素【物女心经】

作者：彭昭

导  读

5G等通讯技术演进与博弈的背后，是来自多类企业的各种势力驱动的结果，涉及到产业思维、竞争格局、商业模式等诸多非技术因素。所以今天这篇文章，我们先来提炼5G-Advanced的重点演进方向，再来做些“剧透”，尝试探讨随着5G演进即将发生的产业格局变化。

全文字数：6700字，写作用时：450分钟，阅读时间：22分钟

物女王：演进是复杂的，复杂是蓄势的

这是我在【物女心经】专栏写的第231篇文章。

随着5G“剧集”的演进，本周剧情即将迎来一个崭新阶段的小高潮。

先是8月3日，中国移动和华为联合召开“双链融合，共创5G可持续发展未来”5G-Advanced创新产业峰会，在会上共同签署了《5G-Advanced行动计划联合创新合作备忘录》。

随后8月5日，运营商们与产业伙伴联合完成的《5G-Advanced网络技术演进白皮书》在线正式发布。

在先的“5G-Advanced行动计划”包含三大目标，一是卓越网络，二是智生智简，三是低碳高效，并且提出了创新链、产业链，双链融合、协同发展的新范式。

随后的“5G-Advanced演进白皮书”则首次详细分析了5G-Advanced的网络演进架构和技术发展趋势，力求通过指明方向，推动5G产生更大的社会和经济价值。

为了让5G进入千行百业，促进5G-Native原生应用的出现，本集剧情可谓各方“齐聚光明顶”，大家提出5G将进一步融合DOICT（DT、OT、ICT）等技术，在频谱重构、上行增强、全场景物联、通感融合、L4自动驾驶网络、绿色低碳等6个方向上持续创新，达成10倍以上的能力提升。

5G-Advanced的重要性毋庸置疑，我们有必要深入理解。

同时，每枚硬币都有反面，5G也肩负了太多使命，为了使好这条命，其自身的复杂度正在变得前所未有。如果再考虑来自工业以太网、WiFi-6、LoRaWAN、卫星互联网…等通讯技术的竞争或混搭，物联网连接的食谱正在变得像是满汉全席，令人眼花缭乱。

5G等通讯技术演进与博弈的背后，是来自多类企业的各种势力驱动的结果，涉及到产业思维、竞争格局、商业模式等诸多非技术因素。

所以今天这篇文章，我们先来提炼5G-Advanced的重点演进方向，再来做些“剧透”，尝试探讨随着5G演进即将发生的产业格局变化：

• 浓缩提炼，5G-Advanced的关键点有哪些？

• 拨迷见物，在变局中如何找准企业的定位？

• 见微知著，哪里蕴藏产业格局变化的机遇？

01

浓缩提炼，5G-Advanced的关键点有哪些？

受到疫情困扰的当下，并不妨碍5G全球商用部署的如火如荼。

截止2021年4月，全球已经有68个国家和地区的162张5G网络商用发布。据GSMA预测，在未来5年中5G连接数将从2020年的2亿增加到2025年的18亿。

大家都意识到，未来3~5年将是5G发展的关键时期。肩负重任的3GPP专家们顶着黑眼圈，为Advanced 5G通信技术的面世而日夜奋斗着。

6月28日至7月2日期间，3GPP举行了第一次关于Release 18的内部研讨会，500多家企业和机构参与演讲演示，各方驱动从R18开始逐步为5G-Advanced完善框架和充实内容。这标志着R18核准流程的启动，该流程预计将在12月举行的全体会议上完成。

距此两月前的4月27日，第46次3GPP项目合作组会议召开，5G演进的名称被正式确定为5G-Advanced。同时会议决定，5G-Advanced将从R18开始，R18版本预计2023年底标准冻结。

可见5G-Advanced的意义非凡。

与前几代通信网络不同，5G被认为是行业数字化转型的基石，因此《5G-Advanced网络技术演进白皮书》提出需要对5G网络的后续演进5G-Advanced进行研究，并充分考虑架构演进及功能增强。

白皮书认为，在端到端5G-Advanced网络演进过程中，核心网的演进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5G-Advanced网络需要从网络架构层面和网络技术层面持续演进，以满足多样化业务诉求，提升网络能力。

在网络架构方面，5G-Advanced网络将沿着云原生、边缘网络以及网络即服务理念发展，持续增强网络能力并最终走向云网融合、算网一体。

• 云原生：这是现在特别火的一个理念。我在之前的文章中也介绍过云原生的内涵，不过每个人心目的云原生可能都不一样。这里是指在电信云的网络功能虚拟化基础上，进一步云化增强，以便更快实现5G网络的灵活部署和功能的灵活开发和测试。

• 边缘网络：这是分布式网络架构与边缘业务相结合的高效部署形态。

• 网络即服务：这一模式使5G系统变得高度灵活，可以适配垂直行业需求的各种定制化方案，其具体实现形态可以是5G网络切片，也可以是独立部署的网络。

在网络技术方面，5G-Advanced网络能力将沿着“智慧、融合和使能”三个方面持续增强，为行业用户提供按需定制的网络，以满足未来用户对网络复杂多样的需求。

• 智慧：随着5G网络功能和管理变得愈加复杂，传统网络需要大量手动配置和诊断，带来较高的管理开销，因此需要引入智能化来协助提升从网络功能到网管协作的各个层面的服务能力和服务质量。

• 融合：多种接入方式融合、多张网络融合是5G-Advanced网络演进的方向。天地一体化、工业互联网等多行业多协议融合的下一代网络成为新趋势。

• 使能：5G正在逐渐由基础设施向业务使能者的角色演变，5G-Advanced将更好地为行业用户提供按需定制的网络，真正实现网络即服务。

虽然5G广受重视，但也无法忽视其他物联网连接技术的存在。

站在行业的角度，5G是一种选择，但并不是唯一选择。行业用户希望根本感受不到通讯技术之间的切换，而是一张网能够解决通话、传输、控制等各种问题。

5G的解决之道是融合与增强。

“融合”包含面向2B垂直行业客户的5G与行业网融合、面向2H智慧生活物联的家庭网络融合，以及融合卫星通信的天地一体化网络融合。

更多的“增强”则包含交互式通信能力增强、确定性通信能力增强、用户面演进、网络切片增强、定位测距与感知增强、组播广播增强，以及策略控制增强。

一茬一茬接着干，一张蓝图画到底。为了促进5G-Advanced落地生根，“5G-Advanced行动计划”提出“双链融合”的新范式。

双链，一个是创新链，一个是产业链。一项新技术一般无法只依靠一家公司之力推动和实现，更何况复杂如5G。创新链，是指各个合作伙伴联合创新，持续构筑、扩大和激活技术创新。产业链，是指产业各方通力协作，进一步降低门槛，丰富产业终端。

通过创新链与产业链的相互促进、融合发展，促进5G应用的枝繁叶茂。

02

拨迷见物，在变局中如何找准企业的定位？

入局5G的势力之多，来源之广也是前所未有。

过去的无线通信市场，结构相对简单，设备商、运营商、行业用户，构建了生态系统。当连接数从百万到十亿量级迈进时，量变引发质变，生态系统处于变局之中。

在文章《5G to B启程，行业专网开路，运营商、云服务商、行业企业…谁将是赢家?》中我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这里对之前的分析进行一次迭代。

重要的参与方来自5股势力，包括通信设备商、电信运营商、云服务商、最终用户以及创新型企业。

1. 通信设备商，具备提供5G专网设备和服务所需的资源、能力与经验，可以直接触达行业用户。

过去通信设备制造商通过与运营商合作的间接方式，服务行业用户，但现在这种合作已经可以直达。典型的比如诺基亚，已经将5G专网作为核心产品，在全球范围内拿下了多个5G专网合同。

最近，诺基亚为飞机服务提供商汉莎技术公司，在其德国汉堡的工厂部署商用5G专网。5G网络让汉莎可通过快速、高清的视频连接，为其民用航空客户进行虚拟发动机部件检查。

其实这一布局早已谋划许久，2019年诺基亚就曾统计估算过全球有近1500万家企业和场所具有潜在4G、5G专网需求。

新华三推出的UniCell5100云化小基站，则适应了行业用户在室内的需求。无论是工厂、医院、车站，还是机场，5G时代将有大量的2B业务发生在室内，室内将是5G时代的关键价值场景。

与之相对的是，采用更高频率的5G信号却难以穿透墙壁抵达室内。一边是业务需求大增，一边是信号盲区，这当然会促使5G室内站点需求大幅增长。新华三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商机。

2. 电信运营商与行业用户之间的合作由来已久，他们率先对5G的行业应用进行了投入和布局。

各大运营商均发布了针对行业用户的解决方案。

用户当然需要为连接付费，这是电信运营商的囊中“奶酪”，然而随着连接量级的增长，规模经济的特征使得这些连接越来越便宜。

根据GSMA的研究，连接最终将仅占物联网价值链的不到5%，而其余的95%将通过专业服务的形式体现，比如应用、平台或包含其他服务的混合形式。

整个产业价值将转移至物联网的运营和应用部分，5G为运营商提供了脱离“管道”局限，向价值链上端移动的绝佳机会。

清晰的战略、有效的投入和正确的战略合作伙伴，此时对运营商来说显得尤为重要。因此一些运营商正在尝试开放式RAN架构，降低运维成本。

典型的比如日本科技巨头乐天Rakuten本周宣布达成了一项协议，将以超过10亿美元的价格收购Open RAN供应商Altiostar Networks。

在国内，中国移动、佰才邦和英特尔共同进行了无线智能控制器RIC的技术实验，支持通过引入AI来优化无线网络，推动网络实现自动化、智能化。

3. 云服务商，一部分来自于互联网企业，另一部分来自于IT企业，在5G时代他们重新定位自我，以全新的角色惊艳登场。

AWS、微软、Google、阿里等公司均已推出了边缘计算或核心网解决方案，凭借云服务的优势逐步下沉，将云能力进一步渗透到行业的最后一米。

尤其是过去一段时间，疫情提升了在线化的需求，云服务商们加速了在5G网络和商业模式上的崛起。这些企业有云化能力，也在卖云核心网，AWS、谷歌云、微软Azure等在这方面都取得了可观的收益。

比如，谷歌云与AT&T合作，借助5G打造新的商业服务平台。谷歌云还与爱立信、诺基亚等企业建立了合作伙伴关系，共同针对移动运营商开发和销售云原生网络功能、5G边缘服务和5G核心网产品。

AWS则与Verizon、沃达丰、SK和KDDI等电信运营商合作，将AWS计算和存储服务嵌入到电信运营商的5G网络边缘，使开发者能够服务于需要超低延迟的应用场景。

微软进军5G的标志是通过对Affirmed Networks和Metaswitch Network两家公司的收购，完成了从边缘计算，到核心网，再到电信级软件的战略布局。

在国内，腾讯公司董事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马化腾曾在演讲时表示，可以把5G网络看做一把钥匙，它能够帮我们解锁原先难以数字化的现实场景，让数字技术以更小的颗粒度重塑现实世界。

2020年，腾讯5G生态计划引入了45家5G创新伙伴，既包括移远通信、博实自动化、好未来魔法校等行业上市企业，也涵盖了如追一科技、Versa、海马云、迅策科技、镁伽等领先创新企业。

考虑到5G投资中70%是接入网，并不是云服务商所擅长之处，当然也不排除不差钱的云服务商继续通过“买买买”来补齐这方面的能力。

4. 行业巨头，目前他们主要以5G用户的身份存在，是专网应用落地的对象，但不排除华丽转身，对外提供5G服务的潜在可能。

在工业互联网领域，行业巨头们最初也是以用户的身份出现，逐渐培育出平台型的服务能力，面向行业用户对外赋能。

在工信部公布的“2020年跨行业跨领域工业互联网平台”中，脱胎于行业巨头的平台包括海尔卡奥斯、树根互联根云、航天云网INDICS、富士康Fii Cloud、徐工信息汉云等。

5G时代，行业巨头也跃跃欲试的开展了各种专网示范。海尔、格力、振华重工、宝钢等公司都开展了5G专网的试点部署。

他们凭借对于垂直行业的深耕，理解行业企业对于数字化转型的迫切需求和痛点，将自身能力进行提炼和输出。

现在正处于5G发展初期，因此想象不妨大胆一些，思维不妨开阔一些，万一最后“变身”成真了呢。

5. 初创企业，在5G时代他们很容易形成飞轮效应，客户越多，收集的数据越多，产品方案也就改进得越好，进一步促进了客户的积累。

典型的企业比如floLIVE，该公司基于软件定义连接SDC的云原生框架，提供5G云核心网解决方案，可以支持从单个园区到跨国服务等多种场景。

此类创新型公司仍在不断涌现。

当然，在以上五类势力之外，不排除来自OT、DT等领域的企业持续入局5G赛场。就在今年5月，西门子暗示了有可能重返通信业，正在打造独立创建的5G基础设施，以及期待在工业市场实现5G野心的想法。

03

见微知著，哪里蕴藏产业格局变化的机遇？

5G-Advanced演进与各股势力入局的背后，是产业思维、竞争格局，与商业模式的变化，这些因素往往与技术无关。

由于行业用户是5G应用的最终使用方，他们的行为作为核心变量，影响着5G的演进，具体囊括以下三点驱动因素：

1. 行业用户逐渐开始直接将4G、5G专利费用纳入成本。

一则很有意思的新闻是，今年6月，戴姆勒与诺基亚终于结束了旷日持久的“欠费”纷争，双方已经达成专利许可协议，戴姆勒同意向诺基亚支付专利使用费。

一般在汽车上涉及这类专利的费用，都是科技公司向汽车零部件供应商颁发相关零部件的授权许可，然后零部件供应商再去和汽车制造商计算这笔成本。

但是这一次，诺基亚却是直接向汽车制造商收费，而且是按照每辆车收取费用15美元的标准实行。

奥迪、宾利、宝马、Mini、保时捷、劳斯莱斯、西亚特、斯柯达、大众以及沃尔沃等均已经向诺基亚支付专利使用费。

遥想到华为曾多次重申“不造车”，原因一目了然，这是一种商业模式的选择，不造车的市场更大。

而且问题的核心在于，专利许可模式不仅仅适用于汽车，还覆盖使用了无线连接的很多其他产品，无论是冰箱、工业硬件，还是医疗设备。

2. 行业用户开始直接参与3GPP标准的制定，并活跃于各种5G组织。

无论是3GPP、GSMA还是我担任秘书长的5G切片联盟，都直面感受到了行业用户的参与热情。典型的比如空客、西门子、博世、三菱和现代汽车。

当我们谈到5G进入千行百业的时候，自然会有一些领先者，甚至是抢跑者，会主动去想如何利用5G技术赋能行业转型，会主动加入并驱动5G标准和生态发生转变。

这些企业的参与，让工业场景的通信需求和应用倾向在5G-Advanced中得以体现。

在5G应用方面，这些领先者也动作频频。

西门子与高通公司合作建设的全球第一个工业私有5G网络已在德国纽伦堡工厂投入使用。

博世集团也对外公布了ctrlX自动化平台，该平台框架内的操作系统、控制软件与自动化设备都将兼容5G通讯标准。

3. 行业用户对购买和租用5G频谱表现出浓厚兴趣。

虽然国外运营商们因5G频谱拍卖价格太贵而叫苦连天，但在“家大业大”的工业巨头们看来，打造私有5G网络颇为划算。因此在德国，越来越多的工业巨头开始申请私有5G频段。

根据5G咨询公司Mugler在2019年测算的数据，一座占地3万平米的生产型工厂，若要建设私有5G网络，10年期平均成本约为2880欧元/月，其中运营成本约为1500欧元/月。

以德国电信2019年9月给出的基本套餐为例，若工厂选择运营商提供的公用5G网络，月租费用约为1000欧元，虽相比私有5G网络便宜500欧元，但企业需付出的代价是，厂房内信号得不到加强、连接终端不超过20个、服务器和数据存贮于运营商服务器。

过去一年多实践中，德国、日本已发布了垂直行业5G专网频率的专门政策，给5G专网预留了专门的频段，西门子、博世、奔驰、富士通、NEC等德国和日本的龙头企业已经建设和运营了专用的5G网络。

在这一背景下，国内分配5G工业专用频率的呼声也不断出现。

自5G商用伊始，对于我国5G工业专网的讨论一直是重点话题，一些垂直行业尤其是工业龙头企业也明确表示希望能够自建5G专网。

目前我国尚无发放企业的5G专用频谱，企业5G专网建设都是与运营商合作开展，但在正式发布的《5G应用“扬帆”行动计划（2021-2023年）》中，已经有了“加强5G频率资源保障规划”的具体举措。

“扬帆”计划中提到：“开展5G工业专用频率需求以及其他无线电系统兼容性研究，研究制定适合我国的5G工业专用频率使用许可模式和管理规则。”

根据文章《重磅！深入解读工信部发布的5G应用“扬帆”行动计划，未来三年的KPI都定了！》中的观点，企业自建专网也是把双刃剑，目前还存在一些问题。

从当前国内5G政策来看，对于行业领域更多仍聚焦于提供5G虚拟专网，这也是在考虑到充分利用5G基础设施、实现规模效应和防止频率碎片化的基础上形成的。在5G虚拟专网应用经验基础上，适时推出5G独立专网不失为一个较好的路径。

从“扬帆”计划来看，5G工业专用频率已经进入主管部门的议事日程。

随着5G时代到来，电信运营商和行业用户都表示，5G潜力的发挥只是时间问题。

行业用户尤其对5G这一新兴标准持乐观态度，这是今年早些时候，Heavy Reading与风河联合对141家企业调查得出的结论。

受访者认为LTE或Wi-Fi无法满足他们当前的工业需求，人们同意5G更适合工业应用。28%的受访者认为，性能优势“迫使”工业网络中需要无线的场景优先选用5G。

与此同时，人们对5G技术仍持观望态度。58%的人表示，5G所声称的理论优势“仍需在实践中证明”。

大多数运营商受访者预计，到2023年5G将成为主流移动通信服务。

普华永道最近的一份报告显示，Covid-19危机正在加速企业对5G技术的采用。

该报告的作者对5G在工业场景的应用持乐观态度，并认为将产生重要影响。报告说：“5G在进一步自动化工厂车间并将新服务融入各种产品方面的独特优势将使其成为后 COVID-19 时代的必备品…通过消除对有线连接的需求，5G将以更大程度的灵活性补充高速制造环境。”

为了不负众望，5G在承载各种使命的同时，综合了各方诉求，势必越来越复杂。而千行百业本就是复杂的，变得复杂也许是5G蓄势的一种途径。